第71章 Dormitory 手指、亲吻和睡眠…… （5/6）

夏及乔站在门口，面朝着那具尸体，一动不动。

他想呕。

夏及乔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之前，他作为系统完成那些任务的时候，不是没有见过如此惨烈的状况，可现在，他竟然有点儿忍不下去了。

他似乎，越来越像人。

将这些思绪摇走，他往前迈了一步，跨过门口散落的拖鞋和碎玻璃，走进那个宿舍。地面黏糊糊的，鞋底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恶心的声响。他走到离尸体大约一米的地方停下来，微微擡头，仔细看了一遍。

脖子上的切口不平整，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拧断的。下手的人似乎没有多折磨这个人，几乎是一下就将他杀死了。

“你记不记得那个舍友是几点回的宿舍？”夏及乔问。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宿舍里可以听得很清楚。

宋隐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靠在门框上，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从墙角一直延伸到门口，像有人拖着什么东西走过。

“大概凌晨两点左右。”宋隐说。

这是他昨天半夜听到的动静。门被推开，有人走进来，没有开灯，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躺到了床上。宋隐没有睁眼去看，游戏腕表在不经意触碰到床架的时候亮了一下他因为没睡着，所以记得很清楚。

夏及乔点了点头。

他又看了那具尸体一眼，目光从倒装的头部移到被钢筋贯穿的胸腔，再移到垂在两侧的、指尖还在往下滴血的手。看了一会儿，他转过身，走到了宋隐身边。

“看出点儿什么来了吗？”宋隐问。

夏及乔摇头。

“先走吧，”他说，“去上课。”

他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白色的校服衬衫被走廊里的风吹起来，衣角轻轻拍打着裤腰。经过其他宿舍门口的时候，有人朝他们看过来，小声嘀咕着什么，他没有理会，也没有回头。

大概是觉得夏及乔奇怪吧。

他面不改色地走进一间有尸体的房间，蹲下来仔细观察一个被扭断脖子的死人的伤口，而后转身，平静地说“去上课”。

宋隐跟在后面，落后他两步的距离。他看着夏及乔笔直的、不曾弯折过的脊背。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隐没多说话，他们同时保持了沉默。

他们走出宿舍楼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操场。金黄色的、温暖的、充满生命力的阳光，照在红色的跑道上和绿色的草坪上，两个人的影子上一前一后。

远处的教学楼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和清晨的鸟鸣混在一起，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像一个普通的、美好的上学日的早晨。

夏及乔走进教室的时候，上课铃刚好响了。

他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从桌肚里抽出第一节课的课本，翻开，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定理上。阳光从窗户钻进来，洒在他翻开的书页上和他放在书页上的那只手上。

虎口处那几道被头发丝划出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只剩下几条浅粉色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细线。

像红线一样。

他想起宋隐早上说的那句话，把手指蜷了蜷，藏进了掌心里。

这节课很无聊，上课的班主任是个大约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一副粗黑框眼镜，不茍言笑，时常显得不够近人情。

她在讲台上讲什么，夏及乔没有听，而是复盘着这一天多以来的所有事情。

游戏给出的线索中，凶杀案并没有具体的时间、具体的地点、具体的人物，什么都没有。今天黄毛死在宿舍，夏及乔记住了当时围在周围的每一个人的脸，几乎都是玩家。

也就是说，这个学校里的“原住民”似乎对黄毛的死并不意外。

那么，究竟是谁杀了黄毛，而为什么这个学校的其他人都显得那么镇定呢？

夏及乔胡乱在书本上画了点儿什么，就这么磨洋工，教室里安静地厉害，写字的声音、翻书的声音、肚子叫的声音，一切的一切在这里都显得那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