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运动会 (1/4)
运动会
清晨六点,江墨宁被闹钟叫醒。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细的金线。她躺在床上,先听见了鸟叫——今天的鸟叫和平时不一样,更密,更急,像在催人起床。
她坐起来,拿过床头的发带。浅蓝色的,棉布的,上面印着白色的小花。林疏萤送的。她摸了摸布面,很软,像被洗过很多次的样子。其实没有洗过,她一直没舍得戴。
她把头发扎起来,发带系在额前,从镜子看,蓝色的发带衬得她的眼睛更亮了。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转身出门。
操场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看台上坐满了人,红色的横幅拉在主席台两侧,上面写着“水城中学夏季田径运动会”。广播里在调试音响,有人对着话筒说“一二三”,声音传遍整个操场。跑道被重新画了线,白色的石灰在晨光里反着光。主席台前面的舞台铺着红地毯,音响摆在两侧,有人正在上面做最后的调试。
江墨宁站在跑道边上,往看台上看了一眼。人很多,花花绿绿的衣服挤在一起,像一片移动的花田。她没找到想看的人——但她知道,那个人来了,坐在某个地方,穿着那件白色针织衫,头发扎成低马尾。
她会看的。她答应过的。
广播响了:“请参加女子八百米预赛的同学到检录处检录。”
江墨宁深吸一口气,往检录处走去。路上经过篮球场边上,看见陆骁野蹲在树荫底下系鞋带。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运动背心,头发用发箍固定住,露出额头。
“紧张吗?”陆骁野擡头问她。
“不紧张。”
“骗人。”
江墨宁没否认。她看着自己鞋尖,白色的运动鞋,鞋带系了两遍,刚才在宿舍已经系过一遍了,走到这里又蹲下来系了一遍。
“你呢?”她问。
“有一点。”陆骁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陆鸣说他会喊。”
“喊什么?”
“喊哥。”
江墨宁笑了一下。很小的一下。
“走吧,”陆骁野说,“检录了。”
女子八百米预赛,一共三组,江墨宁分在第二组。检录的时候,她看见旁边几个女生在互相打气,有人在拉伸,有人在喝水,有人紧张得脸都白了。她伸出手,摸了一下额前的发带。蓝色的,软的。
摸到的那一刻,心里忽然不慌了。
第一组跑完的时候,广播里报了成绩。她被叫到起跑在线,八个人一字排开。裁判举着发令枪,阳光照在枪身上,反了一下光。她的视线越过跑道,越过操场中央正在做热身运动的跳高选手,往看台上扫了一眼——没看见。
枪响了。
起跑的那一刻,世界忽然安静了。风从耳边刮过,把头发往后扯,发带紧紧地箍在额前。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脚步声,呼吸声,还有——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个声音。在所有嘈杂的背景音里,在广播声、欢呼声、哨子声的缝隙里,她听见了。
她的名字。
江墨宁。
只有两个字。从看台的方向传来,不大,但很清楚。像一根线,从看台一路牵着她的手。
她开始加速。弯道上,她超过了两个人;直道上,又超过一个。前面还有三个人,跑道上的白线在她脚下飞速后退。
第二圈,体力开始下降。腿变沉了,呼吸变重了,胸腔里像着了火。但那个声音还在。一直没停过,一声接一声,像夏天的蝉鸣,细细密密的,钻进耳朵里。
江墨宁!江墨宁!江墨宁!
她咬着牙,又超过了前面一个人。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广播里报了小组第二,总排名第四,进了决赛。她撑着膝盖喘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红色的跑道上。她擡起头,往看台上看。这一次,她看见了。
林疏萤站在看台最前面,扶着栏杆,朝她挥手。旁边坐着包子铺阿姨,今天穿着那件碎花外套,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扇子上印着广告。再旁边是江叙白,今天没穿白衬衫,换了件浅灰色的T恤,手里拿着两瓶水。陆鸣坐在最后面,抱着一个很显眼的袋子——白色的塑料袋子,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包子。
陆骁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过来了,手搭着膝盖喘气。“决赛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