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明华千意 (1/5)
明华千意
凤仪宫里的烛火燃尽最后一截,灯芯在烛台里蜷成一小团灰烬,冒着若有若无的青烟。
裴容猛地撑起身子,掌心攥着被面,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云九。”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沙哑。
帐外立刻有了动静。
云九掀帘进来,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蜜水要递过去,一眼看见裴容苍白的脸色。
“娘娘?不舒服?”
“无妨。”裴容接过蜜水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
云九站在原地看着裴容,跪了下去。
“奴斗胆,为娘娘请平安脉。”云九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执拗。
裴容的手指顿住,她垂眼看着云九,缓缓伸出手。
寝殿里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穿过檐角的声音。
云九初时神色如常,三息之后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她的手指微微一紧又重新放松,像是在确认什么。
云九收回手退后两步,重新跪了下去。
云九跪下去的姿势比刚才更深,额头触到了地面。
裴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确定?”她问。
云九伏在地上,不敢擡头。
裴容闭上眼,手复上小腹。
那里什么都摸不出来。平坦如故,和昨日一样,和前日一样,和她初入翊国那一日一样。可她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变了。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无声息地生长。
一个孩子。
她和沈元璟的孩子,翊国皇室的血脉。
永国长公主的骨肉。
她忽然觉得荒谬,荒谬到想笑。
裴容低下头,看着自己覆在小腹上的手:“你来得不是时候。”
窗外是渐渐亮起来的天光。
翊国的太阳升起来照在凤仪宫的琉璃瓦上,金光灿灿,煌煌赫赫。
药是清晨送来的。
黑瓷碗底凝着一层薄霜,药汁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裴容坐在凤仪宫正殿前的石阶上,裙摆铺了满阶青白,药碗搁在手边,热气一缕一缕地散尽,散到日头从东边挪到西边,散到整座翊国皇城都镀上了一层昏黄。
她坐了整整一天。
云九跪在廊下,大气不敢出。
夕阳西下,凤仪宫的石阶被晒得温热。裴容伸手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药,药汁映着她的脸,面目模糊。
她想起她初入翊国时,在春猎的围场边,看见那个少年,她一眼就看穿了他。
“娘娘……药凉了,奴去热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