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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2016(二)初中同学婚礼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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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在北桥镇上的一家酒楼内举行,新郎是周行一的初中同学。两人到达时,第一轮流水席的外围已经坐满了人,挂礼金的地方也围满了人。于是,周行一领着石兰穿过拥挤的人群,往里面走去,试图在里面找到两个空位,再去挂礼金。

石兰看见靠近角落的一张宴桌有人向他们招手,心想应该是哥哥的朋友。她拉住周行一的衣角,说道:“哥,那边有人叫你呢,而且我看那里刚好还有两个空位。”

周行一自然也看到了,但他不太想去,因为招手的人旁边还坐着一个人。他试图在周围寻找座位,可到处都是想坐第一轮吃完就走的人,哪有那么多空位等着他们呢?

最终,他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石兰看见招手的人看到他们走来,将自己右边的两个空凳子往外移了移,笑着说道:“叫了你半天,现在才听到?你周航一不是耳朵最灵的吗?”

石兰心中一震,因为她知道,一般朋友和同事都叫哥哥周行一,毕竟“周行一”这三个字,常人看到都会联想到“知行合一”。就连她也是有一次周行一跟奶奶通电话开着免提时,才知道哥哥名字的正确念法。在此之前,她一直奇怪,为什么会取一个读起来有些女性化的名字。当然,她从未叫过他的名字,一直都是“哥”“哥哥”地叫着。

她看见周行一又将两个凳子往外移了移,自己坐在靠近那个男人左边的凳子上,她便顺势坐在右边。她看了看这一桌子的人,除了她和周行一,还有八个人。

石兰留意到,自己右侧坐着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子,化着淡雅的妆容,自她落座之后便一直低头专注地看着手机。再往右同样是个年轻女孩。而这位女孩旁边是一对父子,儿子正全神贯注地打着游戏,低着头横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点击,嘴里还不时冒出几句脏话,显然是在骂游戏里的队友。父子旁边是两位四十多岁的女人,她们中间有个小男孩,正独自摆弄着手中的玩具。

她听到哥哥坐下后,对着打招呼的人说道:“袁景成,你特意留这两个位置,是等着我给你端菜呢?”

接着,她又听见那个叫袁景成的人回应:“这种好事肯定得留给你呀,你说是不是,文敏?”

“啊?”她听到右边的女孩轻轻应了一声,似乎没听清对方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对自己名字的呼唤做出了反应。

“我说让他端菜。”袁景成指着周行一说道。她看到叫文敏的女孩斜睨了哥哥一眼,然后冷漠地说:“周航一不是大老板嘛,都开着奔驰了,哪能屈尊当服务员。”说完便又低头看手机去了。

短短一会儿,她就听到有两个人叫哥哥周航一,看来哥哥以前的朋友和同学都知道他这个名字。但很快,她就感觉脸有些发烫,因为她听到更右边的女人问道:“航一?周行一,你什么时候改名字了?”

随后,她听见哥哥回答:“早就改了,我都记不清什么时候改的。”接着,哥哥问旁边的袁景成随礼随了多少,然后便起身出去随礼了。

哥哥走后,袁景成问她:“你和周航一什么关系?”

她想着哥哥回来后袁景成肯定会向哥哥求证,便老实回答:“我是他妹妹,石兰。石头的石,兰花的兰。”自我介绍时,她用余光明显感觉到身旁的文敏擡起头正盯着自己。

袁景成自然不相信她是周航一的妹妹,说道:“他妹妹四岁时就溺水死了,过了两年才有了另一个妹妹,我前几天回西桥还见过。我和他一个村的,什么都清楚,你这冒充得也太自信了吧。老实说,是不是他女朋友?”

她只好简单解释,希望赶紧结束这个话题:“不是,我真的是我哥哥的妹妹,不过是堂妹罢了。”

显然,袁景成知道的比她预想的多:“那就更不可能了,他叔叔的两个孩子我也见过,你到底是哪来的?快交代。”

此刻,她只想结束这场如同审问般的对话,于是大方承认:“好吧,我是。”突然,她想起什么,顺着问道:“你们怎么叫他周航一呢?我看他身份证上是行一,平时大家都叫他行一。”

她看到袁景成看向旁边,自己也看向文敏。不知何时,文敏已收起手机,正盯着说话的两人。只听文敏说:“看我干嘛?我第一次见他,他就说自己叫周航一,我就一直这么叫了。”

紧接着,文敏旁边的女孩说:“我怎么一直都听大家叫他周行一,那时我们还笑他取了个女孩名呢。你叫他周航一,我怎么都不知道?”

左边的女孩被三人盯着,淡淡地解释:“我干嘛要叫他名字,我和他又不熟。难道我还得天天在你面前念叨他名字吗?发什么神经。”是啊,不熟就不熟,何必纠结名字。就在她以为话题要结束时,袁景成开口了:“你哥以前叫行一。小学时,家里爷爷奶奶要去地里干活,他早上上学前跟妹妹说放学回来去河边捉鱼,结果放学在外面玩忘了,回去晚了。等他到家,才知道妹妹去河边找他,不小心掉进河里淹死了。之后他很久都不说话,过了好久才说自己没做到知行合一,不配叫周行一,可自己又改不了名字,就让我们叫他周航一。不过大多数人看到他名字第一反应还是叫行一,后来他也懒得解释,有人叫他周行一,他也就接受了。”

听着袁景成如讲故事般的讲述,石兰心如刀绞。原来这就是哥哥对自己这么好的原因吗?自己只是他失去妹妹后的替代品,是他弥补过错、转移爱的载体吗?她无法接受,但这一切又真实存在。她不敢再想下去,收起思绪,平静地说:“原来是这样啊,我昨天就奇怪他妹妹看着才十二三岁,可本地其他家的兄弟姐妹一般都差五六岁,我还想问呢,结果还没问就被赶出来了。”

袁景成听她被赶出来,忍不住笑道:“你也被赶出来了?去年他也带回来一个,还在读大三,同样被赶出来了。后来你哥带她在外县宾馆住了好几天,听说直到过完年你哥都没回西桥的家。”

她当然知道那个被带回家的人是韩立春,但还是装作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哥前年买了辆E300,二十六那天开回周家湾时我看见了,我让他开车带我兜风。我问他怎么今天才回来,他说被赶出来了。我只知道你哥叫她立春,姓什么不清楚。她和你差不多高,我都没和她搭上话,感觉她很冷淡。你哥叫她一句她就答一句,不叫就不说话。”

不知不觉中,她不自觉地代入角色,愤愤不平地说:“看来也不怎么样嘛,平时掩饰得挺好,我还以为他没谈过恋爱呢,看来是我太单纯了。”她刚说完,桌上的人都笑了,她顿时尴尬至极。这时,她听到哥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们在笑什么?”

袁景成回答:“没什么,说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以为你把她丢这儿了。”

周行一拉开凳子坐下,眼睛不自觉地往右看,正好对上文敏的目光,瞬间他便慌忙躲开。他觉得文敏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为避免尴尬,他接着袁景成的话题说:“随礼的人太多,大家都几百几百地送,我只随两百有点拿不出手,就等他们挂得差不多了才去。”

紧接着,右边一个不知名的女生说:“周老板学葛朗台呢,财大气粗才随两百?我们都随两百,你随两百就算了,还带家属。”

“啊?家属?这是我妹妹,别乱说。”他严肃地纠正同学的说法。他向来做事认真,有些玩笑能开,有些事即便以玩笑的方式也不行,何况文敏还在旁边,他不知道文敏会怎么想。

接着,那个初中女同学指着石兰说:“什么呀,她自己都承认了。不信你问她们俩,或者问你女朋友。”

周行一难以置信地看着妹妹,从妹妹低头沉默的样子,他不得不接受现实,妹妹确实说自己是他女朋友。他一字一顿地对石兰说:“这次就算了,以后不准再开这种玩笑。”

石兰点点头,她能听到哥哥说话时浓重的鼻息声。她知道哥哥虽然对自己很好,从不生气,但忍耐是有限度的,一次次试探哥哥底线很危险,说不定哪次就越界了,那时可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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