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017(十一)与石南再次错过 (2/5)
她立刻点开手机地图,仔细研究起山南县。这一看,她发现石兰老家的山北镇后面,居然有一座海拔不低的山峰,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徒步登山景点。她扭头看了看正美滋滋吃着零食的闺蜜,心里暗暗哼了一声:好你个癫癫,居然想偷偷抛下我自己去玩?没门!一个“顺便去爬山”的计划,就在那时在她心里悄悄萌芽了。
在石兰的“严刑拷问”下,郑凌立只好把自己的“完美计划”和盘托出。
石兰听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她知道自己已经阻止不了他们的事了,既然如此,那就顺其自然吧。
其实,石兰何尝不明白闺蜜的那点小心思。她还清晰地记得那天晚上的情景:哥哥周行一提着垃圾袋刚关门下楼没多久,郑凌立突然对她说:“哎呀,你哥可能不知道垃圾桶在哪儿,我去看看!”没等石兰反应过来,她就拉开门追了出去。
石兰当时心里咯噔一下,鬼使神差地,她蹑手蹑脚地走到楼道尽头的窗户边,这里恰好能看到楼下的情景。然后,她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闺蜜快步追上哥哥,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人就一起朝堆放垃圾的地方走去。一路上,两人出奇地沉默。走到垃圾集中点,郑凌立指了指垃圾桶的位置,周行一上前丢垃圾,然后两人又默默地往回走。
石兰在楼上看得分明,心里嘀咕:这丫头,真的只是去指个路?就在她准备转身回屋时,楼下的两人走到了一盏路灯下。昏黄的灯光下,石兰看见郑凌立走在周行一右后方半个身位的位置,眼神飘忽,双手紧握,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克制着紧张。显然,她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在他们即将走出石兰视野的前一刻,在巷子口,郑凌立猛地转过身,叫住了他:“行一哥!我……我……”
她那迟钝的哥哥显然没察觉到异样,愣愣地停住脚步,回头问道:“嗯?怎么了?”
就在这时,巷子口拐进来一辆车,车灯晃过。周行一下意识地伸手拉了一下郑凌立的手臂,将她往自己这边带,靠向墙边。这突如其来的打断,让郑凌立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后面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车子驶过后,石兰只听见郑凌立低声说:“就……就送到这儿吧,你开车慢点。”
她看见哥哥点了点头,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郑凌立却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低着头,慢吞吞地往回走。
等敲门声响起,石兰早已坐回沙发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她打开门,看到郑凌立眼眶微红,似乎刚哭过。“凌立,你怎么了?”石兰故作惊讶地问。
“没……没什么,刚才在楼下不小心绊了一下,有点疼。”郑凌立躲闪着目光,谢绝了石兰的关心,一头扎进卧室,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时间一晃到了九月三十日。兄妹二人按计划乘坐飞机回到主城区,准备参加第二天好友袁景成的婚礼。婚礼结束后,他们计划在家乡呆两天,十月四日返回上海。五号一大早,周行一开车,接上郑凌立,三人一同前往山南县。六号上午登山,如果下山早,当天下午就去找那个姓云的女孩;如果时间来不及,就七号上午去找,下午再启程返回上海。
这个紧凑而详细的计划,是石兰琢磨了好几天才定下的,得到了小郑粉丝群里另外两位成员的一致认可。
然而,计划的第一步就出了岔子。
两人晚上十一点多抵达主城区,入住酒店后,周行一就给袁景成打电话,确认第二天婚礼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电话那头的袁景成声音低沉,不断地叹气,反复几次后,才艰难地开口:“行一,婚礼……办不成了。我现在在老家里喝酒呢。”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把周行一炸懵了:“什么情况?!你说清楚!”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长的叹息:“唉……兄弟,你有空没?能不能帮我打个官司?送出去的三金就算了,就当喂了狗。但那八万八的彩礼,必须得要回来!”
周行一这才弄明白原委。原本一切准备就绪,没想到就在今天早上,新娘的家人突然联系袁景成,说新娘联系不上了,人间蒸发。袁景成当时就傻了,发动所有能发动的人脉寻找,最后从一个共同朋友那里得知,新娘在当天早上,和她前男友一起跑了。
挂了电话,兄妹二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我的天……这种电视剧里的狗血剧情,居然发生在我哥们身上了?”虽然知道这时候议论发小的不幸有些不厚道,但两人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了好半天才停下。
按照原计划,十月一号参加完婚礼就回合川区的周家湾看望奶奶。现在婚礼取消,他们当即改签了动车票,提前半天回到了家。
到家时刚过中午,家里大门紧闭,奶奶不在家。他们便信步走到屋旁的河边,去看之前泡在水里的竹子。今年五一回来时,奶奶已经将竹子捞了上来放在岸边。
经过几个月的河水浸泡,竹子的颜色变得深了些,泛着黑亮的光泽。周行一用力踩了踩,感觉竹身的韧性似乎变化不大:“是泡的时间不够?还是方法不对?”
他正琢磨着是不是该把竹子再扔回河里多泡些时日,就听见身后传来奶奶熟悉的呼唤声。原来是奶奶干活回来了。
两人赶紧放下竹子,回到院子里。对于孙儿孙女年中突然回来,奶奶显得格外高兴。平日里偌大的房子就她一人守着,只有过年那几天才热闹些。“不是说要晚上才到吗?怎么中午就回来了?”奶奶一边说着,一边忙不叠地打开房门让他们进屋。
听到石兰喊热,奶奶又赶紧去找空调遥控器,想要打开那台几乎从未使用过的空调。可是遥控器按了半天,空调一点反应都没有。石兰检查了一下,发现空调电源插头都没插上,插头上落满了灰。
奶奶还在极力辩解:“我八月份天最热的时候开过的,后来天气凉了就没用了。”但周行一深知奶奶节俭的习惯,看着空调出风口积攒的厚厚灰尘,他心里明白,奶奶大概率是舍不得电费,根本就没怎么开过。他能说什么呢?老人的观念根深蒂固,说了也无济于事,反而可能让她心里不自在。算了,由她去吧。
“成成的婚礼取消了?”当周行一把袁景成的遭遇告诉奶奶时,奶奶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那个女娃子,去年成成开车带她回来,我在门口碰见,成成停车跟我打招呼,她坐在副驾驶上,头都不擡一下,一直玩手机,最后不耐烦地催了句‘能不能快点’。”
吃过午饭,周行一提议去看看袁景成。帮奶奶收拾好碗筷后,兄妹俩便沿着门前的公路,朝他家的方向走去。
袁景成正有气无力地瘫坐在自家院子的躺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门前的河水,连有人走到近前都毫无察觉。直到石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猛地回过神。看清来人是谁后,也只是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声音沙哑地打了声招呼:“你们来啦。”
看到曾经生龙活虎的好兄弟变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周行一心里很不是滋味:“那边现在怎么说?”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问道。
袁景成沉默了片刻,才哑声回答:“她们家说,走法律进程,法院怎么判,她们就怎么运行。”
“这叫什么话!明明是他们理亏,倒显得我们咄咄逼人似的!”周行一对女方家这种推诿的态度感到愤懑,但转念一想,又安慰道:“不过话说回来,幸好是婚前发现,这要真是结了婚再出这种事,那才叫麻烦大了,丢脸也丢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