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结局3:细水长流(石南) (4/6)
果然,这句话让石南很受用,又开始主动给周钰不停的夹菜。
周行一看见妹妹面前的水杯已经空了,便拿起果粒橙将它倒满递给妹妹,“你可吃你的吧,晚上回去我可没功夫再给你煮泡面吃。”
饭后四人沿着江边散步。
近处的江面被霓虹灯染成了五颜六色的样子,而远处的另一半则依旧笼罩在浓浓的夜色中,配合着对岸山体中寥寥无几的农户家的昏暗灯光,仿佛在诉说着这天与地的差别。
“外县的规模太小了,小到这不到千来米的的江面都不能完全庇佑。出了县城,万物又重新回到黑暗之中。”
经历过昨天在博物馆发生的事,加上表妹的解释。石南已经知道眼前这个人经常发神经,也知道他现在说的是什么,便劝他看开一点。
“这也不是它能够决定的啊,人去人留,不由你们西埔决定,不由西桥人决定,又怎么会是一个小小的外县就能决定的呢?”
见周行一停下脚步若有所思的样子,她又继续劝到,“一小撮人犯的错怎么可以推而广之扩大到一群人身上呢?他们也不过是疯狂年代下一粒随风飘摇的自身难保的沙而已。连自己的主都做不了,更何况你们西埔的去留呢。”
周行一转身看向对岸,那里,自己的家乡,永远不会再有一盏灯亮了。是时候告别这一切了,尽管心里有百般不舍,但他知道,从前年在地图上再怎么放大缩小腾转挪移也找不到周家湾这三个字时,那捧故土迟早都会永远淹没在这没有波浪的江水之中。
无论现在这样归属内县,亦或是像几十年前归属于外县一样,它都逃不过回归原始的命运。过不了几年,过年回家祭祖的人都不会再光顾的时候,黑暗就会再次笼罩在这片土地上,就如千百年前第一批先民登陆之前一样。
晚冬的江边晚上有些凉飕飕的,周行一靠在栏杆上的手被冻得通红,没一会便不得不缩回口袋里。
不是是谁引起的,莫名其妙聊到辞职的话题上。周行一这才知道她是因为两个月前单位进了一个关系户,不想再继续争这个位置,“一个月就这么三四千块,还当个宝贝似的,搞个竞争上岗的鬼把戏当我三岁小孩呢,那他们自己揣在手里吧。”
听说了表姐的遭遇,石兰大倒胃口,没想到都二十一世纪了还能发生这种事,“我看馆长人挺好的,怎么会这样?”
周行一看着妹妹天真的样子,只是笑了笑,感慨自己将她保护得太好了,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以前不也是这样?他问妹妹,“人类几千年了很多东西都在变,但有些东西永远都不变并且普遍存在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石兰哪知道这些,周钰搁旁边猜了好多,都被哥哥一一否定了,气的她也不猜了,拉着他的手非要立即给出正确答案。
他告诉妹妹,“什么东西都会变,但山头文化永不变,其他的所有能想到的叫得出口的东西不过都是它的变种而已。”
周钰哪懂这些,抓着他的手不肯认。好在石南在一旁帮他,让周钰想想在学校是不是一样几个人玩在一起,基本不与其他人玩,“这种团团伙伙就是简化版的山头,明白吧。”
周钰这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原来跟朋友一起玩也算啊。”
继续往前走,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东西。也许是觉的酝酿的气氛已经足够,考虑到明天要上班,再过几天表妹和他便要离开,拖延下去不知道又得什么时候还有今天这样好的机会。
她便主动开口叫住周行一,问他觉的自己怎样?
脑袋缺根筋的周行一还没明白她突然的转变,就这样将心中的想法直愣愣地说了出来,“挺好的啊,很漂亮。”
“还有呢?”
他停下脚步侧着头又想了一下,“人很好。”
石南没想到这个呆瓜想了这么久就想出来两个优点,有些郁闷,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只好走到他面前拦住他前进的步伐旋即擡起头静静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又问,“难道我就只让你看见这么两个优点吗?”
见他不说话傻愣在原地,石南手搭在周行一插在羽绒服口袋的手臂上继续看着他的眼睛,“我还有好多的优点你不知道,当然我也有一些缺点,比如我跟表妹一样有点疯,喜欢自由,比较自我……”
她觉的说的已经够多的了,毕竟她自认为自己的缺点很少,绞尽脑子也就想到这几个,于是立即回到正题上,“但是我想,即使有那么多的缺点,都抵不过我有一颗喜欢你的心。”
都到了这份上,周行一哪能还能够继续装傻充愣下去,他问她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三年前在山顶上第一次遇见你,我就喜欢上了。”她将他还揣在兜里的手拉了出来,握住手掌后重新擡头看向他的眼睛,将自己一直在找他的事情娓娓道来。
“你知道吗?那天回家的路上你说只有微信没有 ,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边给手机充电一边下载微信。然后学着网上教的方法开始满世界的摇一摇试图找到你,可我却忘了只有两个人同时摇才能匹配上,那时我多么希望某一次我摇的时候,你也正好跟我做着同样的动作。”
“前年从黄金来县城的路上,看见你们一大群人在石家村,你的车停在路边。我多想跑到你身边跟你打招呼,可是家里急着去见人,只觉得我好疯,不让我下车。”
“那年国庆节,当我知道跟在我们车后的是你们两个时,知道我们就这样又错过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吗?”
“于是我对自己说不可以再这样等下去了,我知道你是西桥人,也知道你的车,于是去年过年趁着有时间,我就开车到西桥附近期望能遇见你,可是我一年去了两次都没看见你,最后不得不回家。”
“无论是前两年在主城区念大学的时候亦或是今年在这里,每次漫步在江边看着这缓缓流过的江水,我都会想到你,想到在西桥的你,想到在上海的你。也会想到我自己,想到一直在寻找却寻而不得的我。”
“有时在江边用手触摸着冰凉的江水时,我就在想,手里的这捧江水多久才能流到西桥,又要多久才能到上海,最后汇入大海。而我们又要多久才能再次遇见?”
“但我知道,我不会停下找你的脚步,就像这江水一样永远奔流向前。就像我最喜欢听的那首《细水长流》里说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