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回 “我实在想象不出来,郑绥之…… (2/3)
听着他的牢骚,郑泉之越发觉得刺耳。
他郑钦是什么好心人吗?
豫州位置腹背受敌,他看中崔俨的能力,想要借崔家的由头起兵成全自己的野心,利用他帮自己打天下,一旦结盟不稳,便想办法拴住他,有女儿卖女儿,没女儿想办法都要认一个,若女儿没有价值,扭头便可换儿子,反正儿子多,能传宗接代不怕断子绝孙,如果连儿子都没用,恐怕这老匹夫也要自己上。
郑绥之说了个口干舌燥,瞧他半晌没回应,既不搭腔,也不附和,兴致全无,跳起来抓着横梁吊了一会,落下来靠坐轩中,长吐一口浊气:“哑巴,跟你说话真无趣。”
“没大没小。”郑泉之踹了他一脚:“你想要什么反应?”
“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郑泉之想了一下,比划着:“杀掉陈蝉,我的直觉告诉我,姓陈的留下来,必为祸患。”他不赞成郑钦所为,但若换他来,他宁可崔俨娶郑家女。
郑绥之抓耳挠腮:“然后呢?我上?我可上不了,我一想到两个男的……哎呀,我就想吐!”
“你不去接人了吗?轮得到你说话。”郑泉之白了他一眼:“你想上还上不了呢,崔俨看不上你,我觉得他亲近陈蝉,除了儿女情长,应当还有别……”
郑绥之被他一损,心思又飘到轩外:“那你去动手?”
“不去。”
他可不想去触崔俨的霉头,只可惜没有唬到这傻小子,不然他真想看看,郑钦眼里的好儿子若是坏了大事,郑钦会不会虎毒食子。郑泉之便抱着手臂发了会呆,心里却还在想刚才没说完的话——
崔俨恐怕也有什么事瞒着他们。
——
“他真这么说?”
白秋川登门接陈蝉去公廨时,崔俨正在军中操练,不时,有个作伙夫打扮的人饶过校场,等在营房前,崔俨留下士兵独自入内,一边解甲,一边听他汇报。
伙夫道:“是,不过离得远,听得不甚清楚,又有廊柱遮挡,看到的唇语更少。”
“泉之懂我。”崔俨非但没有因为对方私下谏言杀陈蝉而恼羞成怒,反而含唇一笑:“郑绥之那个无用的草包,说一百遍,他也听不进去。在兖州杀我的人,能不能得手是一回事,敢不敢又是另一回事。”
伙夫道:“将军,需要知会白小将军,加派人手保护刺史府吗?”
崔俨摆摆手,说:“不必,一个没胆子没手段,一个有胆子有手段却未必和郑钦一条心,还是说说先前探到的消息吧,人到哪里了?”
“启禀将军,郑小姐从樊城启程,在豫州治所汝南只做了两日停留,即马不停蹄前往陈留,以他们的脚力,不出半月便会到达瑕丘。”
崔俨示意他先回去,同时吩咐营房外守卫的亲兵:“替我把温世澹找来。”
一炷香后,笑声在城防大营回荡。
崔俨不悦地睨了眼,温世澹瘪着嘴强忍,但没过一刻,便破功:“我实在想象不出来,郑绥之色诱你是什么模样,那小子狗都嫌!”
“叫你来是出主意的。”
“拒婚这种事,我又没经验,且看你对郑钦是个什么态度?我们不可能在兖州守一辈子,就算来年朝廷不下檄文征讨,也得继续南进,否则待燕国内乱结束,缓过一口气来,只怕会腹背受敌。我知你受他钳制,一直想摆脱这只老狐貍,但恕我直言,这个节骨眼上,恐怕不便撕毁盟约。”
“和郑钦还不到翻脸的时候,但我也不想娶郑家女,这样,”崔俨敲了敲桌子,冷酷地说:“直接让郑小姐到不了瑕丘。”
温世澹一哂:“真是不知怜香惜玉。”
崔俨没有半点动容,又交代道:“做干净点,别用我们的人。”
“不能从军中抽调,那便只能买凶。”温世澹想了想:“不知道四平斋在兖州有无分号,改明叫人留意留意,若是没有,就得花点功夫,上别的地方联系。”
崔俨说:“四平斋……那不是个商号?”
温世澹解释:“表面是个商号,内里专干些杀人放火的事情,给钱就行。”
“我竟不知还有这层买卖。”崔俨长出一口浊气:“正好,若搭上线,替我打听一嘴,近年来有说法,说那位大师一直托庇在四平斋里。”
温世澹问:“做烟火的那位?你还在找他?”
“他救过我的命,小白没跟你提过么?四年多以前,阳朋游历到青州东莱郡,为人劫持,我正好在渤海湾平海匪,顺手救了他,他为谢我救命之恩,送了我两根竹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