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回 “别走别走,你不见我无所谓…… (1/3)
第45回 “别走别走,你不见我无所谓……
崔俨伸手, 陈蝉后退,把刀举在身前,摆出搏斗的姿势,他身形单薄, 进攻和防御明明显得可笑, 却有血溅三尺的气魄。
崔俨不得不把手缩了回来,用力攥拳, 砸在墙上。
“你为了他……”
陈蝉义正词严道:“他是我的朋友, 为朋友, 可抛头颅洒热血!”
那小子何德何能, 能叫陈蝉为他豁出性命!
崔俨怒不可遏,上前抢刀, 陈蝉当然不是她的对手,攥着刀柄反手一挥, 便要把利刃往自己身上架。
“好,好得很, 他是你的朋友, 老子是你的仇人!你越是护着他, 我越要将他挫骨扬灰!”崔俨出手如电, 十指一切,反扣他的内关xue, 卸去劲力,将脱手的刀接住,放手一甩, 插在梁上,随后侧身一顶,扼住他的喉咙, 本能接过一记背摔。
但在触及陈蝉身体的一瞬,崔俨猛然从愤怒中抽离,改为大臂一横,将他撞开。
陈蝉脚步不稳,撞在户枢上,门板断裂后凹凸不平的尖刺扎得他后背鲜血淋漓,崔俨后悔已来不及,手堪堪停在他眉心前,见他忍痛惨然道:“我们清清白白,你杀了他,只会证明你的愚昧!”
“阿蝉!”崔俨心疼地去抱他的肩膀。
陈蝉惊恐后退,血色沁染雪白的大氅,崔俨生怕他伤上加伤,懊丧自己刚才被妒意冲昏头脑,忘了陈蝉的羸弱:“我,我,我不动你,我也留着他的脑袋,你先跟我回府,好不好?你受伤了,需要马上请大夫包扎。”
陈蝉眼神闪烁,崔俨趁他分心,一把扭住他的手臂,低声道:“你别逼我在这里办了你!”
一想到郑筠和游方雁都在外面,这里又是青楼,陈蝉打了个哆嗦,勉力站了起来,但他脚步虚浮,浑身疼痛又筋疲力竭,走了一步,便直愣愣往地下坠,崔俨手忙脚乱搂着他,嘴唇轻轻贴着他的脸:“不过是气话,你见我何时真想伤你,倒是我,我的心都快被你绞碎了,你还要我如何?”
这几日他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就巴望着陈蝉气势汹汹找他算账,可对方根本不在乎他和谁出门、吃饭、同行,只顾着自己快活。
郑筠面色惨白,奋力拨开那些士兵冲进来,就看到陈蝉浑身是血被崔俨挟持住,喉咙不由一紧,想要帮忙说话。
崔俨似有所感,回头瞪了她一眼。
那意思是我之后再跟你算账。
郑筠欲言又止,陈蝉无声冲她摇头,眼神示意她去找游方雁,她的目光落在崔俨与陈蝉十指交握的手上,又移到那些个围着他俩,不敢上去押解犯人,比忌惮崔俨更忌惮陈蝉的士兵上,后知后觉明白过来——
如果崔俨真要杀人,陈蝉早已身首异处。
要说那挟持,也不算挟持,崔俨装装样子请她下牛车,快把她手骨捏断,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但他扶着陈蝉,更像是护持着一块美玉,生怕他落地脆了。
陈蝉见她眼神变换,从迷惑到豁然开朗,便知道她已猜出自己的身份,低声说:“对不起。”
郑筠摇头不受,而是担心地问:“你真的没事?”
狭窄地走廊上,郑筠被崔俨凶狠的眼神逼退,陈蝉低头从她身边走过,目光浑浊而散漫,不敢与她对视。
虽说有些不合时宜,但心里着实生出一股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悲凉,今次之后,还不知道崔俨要如何对他严加看管,计划运行了一半,如果因此无法离开兖州,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无生趣的从前。
何况……
游方雁不能接受自己的出身,为身世隐瞒而不安,自己又何尝不是自惭于禁脔的事实,而说遍谎话。但作为朋友,游方雁相信他的说辞,冒着被老鸨认出来的危险,也要帮他离开,可自己呢?自己只能托庇于郑筠,狼狈地东躲西藏。
朋友相交应当坦诚相待啊,他即将失去朋友,也并没有换得自由。
陈蝉不由地自嘲一笑。
郑筠红着眼,追了两步,崔俨的声音从前方飘来,命宗诚等人送她回去,而后领受军棍。
护兵拦住她的脚步,她只能眼睁睁看陈蝉被崔俨带走。
回到刺史府上,五个大夫早早在西苑等候,结果只是为了处理一点皮外伤,隆重的样子十分滑稽。可在场没人笑得出来,他们一窝蜂而上,检查伤口,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陈蝉感觉自己被围在铁墙中,透不过气,即便有时打着爱的名义。
崔俨面色不善,明显有逐客之意,这些人提着药箱,跑得比兔子还快,走的时候甚至不忘关门。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各怀心思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