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回 “你,你不是……” (1/2)
第53回 “你,你不是……”
年关将至, 瑕丘城中张灯结彩。
腊月廿十,崔俨生辰,除了他本人,所有人都非常重视。
温世澹临时顶替了刺史府的老管家, 事事过目, 一心扑在宴会上,连白秋川也被他拉来干活。
白秋川白天要操练士兵, 处理军务, 晚上还要熬夜陪他拟宾客单子, 批府中采买, 上厨房盘货,确定果蔬菜食和点心。
终于在某个夜晚, 他憋不住和温世澹大吵了一架,撂挑子走人。
但隔天, 人就又乖乖回来干活。
原因无他,崔俨生辰不重要, 重要的是人情往来和身份地位的认可, 入主兖州已有数月, 除了犒赏三军, 崔俨力减繁文缛节,忙于作战, 从不应酬,当下也是时候设宴,捏个由头, 和青兖各方势力正式会面。
当然,这里头也有不少蹭吃蹭喝的,譬如郑筠。
温世澹眼光好, 雅俗共赏,他请来的舞姬,在长安学过西域舞蹈,令人耳目一新,郑筠心心念念许久的康国舞赫然在宴会的单子上,但她今次却不是很有兴致。
四平斋的事情寻常人打探不到,但她身在郑家,自有耳目盯着崔俨一举一动。没想到游方雁才离开一阵子,就发生了这样的惨祸,联系到陈蝉硬闯军营,她怀疑这些人是来救陈蝉离开的,只不过被崔俨捉住,杀鸡儆猴。
郑筠只要一想到陈蝉那般世无其二的人物,却要屈居在此,受人作践侮辱,便气得肝疼,好几次想要推拒,但她身份敏感,郑钦又三令五申让她接近崔俨,她不得不忍气吞声赶来赴宴。
由己及人,自己尚且如此不得自由,那么日日与崔俨那等恶獠面对面的陈蝉呢,只怕更伤心。
一入刺史府,郑筠便谢绝了贵女命妇,将士家眷们投壶下棋的邀约,悄悄钻进西苑,陈蝉正在喂鱼,因崔俨的命令,此处谢绝外客。
但不知是不是府中上下忙昏了头,这会子,闯进来了几个和郑家交好的世家子弟,他们以前比不上陈家,家里人在朝也只有被陈岱打压的份,见面曲意逢迎,背后心怀不满,也不知是谁,在纨绔间走漏了陈蝉的身份,现在有机会逞威风,其中一人上来便抓着陈蝉袖子不放,装醉。
“哟,这什么地方呢?你也是这刺史府里的人么?是何职务?做何公干呢?”
“宅邸内院,你说是为什么‘公干’?”
几人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反正如今陈家失势,陈岱逃去天涯海角,还害怕他找过来替他弟弟报仇吗!
至于陈蝉,只听说容止绝艳,倒不曾听闻有别的门道,想来也只是个受家族庇护的庸人。
陈蝉握紧鱼饵,用力将袖子抽回来,眼中毫不遮掩闪过厌恶之色,高喊道:“别说我没提醒你,耍酒疯上别处去!楼一,送客!”
“你装什么清高!”对方得寸进尺,一把扭住陈蝉的手腕,见他身姿消瘦,脸色也比寻常人苍白,不由用力:“他娘的,怎么会有男人喜欢男人!你是怎么被崔俨看上的?靠脸蛋还是靠……嚯!”
恰一杆西风过,枝头落梅,点在他眉间与身披的白色大毳上,衬得眉眼犹如丹霞夹明月,华星出云间,倒叫众人一时说不出话。
另一子弟则从后堵住退路,伸手戏弄般猛推了陈蝉一把,调侃道:“果真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楼一冲过来,二话不说便拎起拳头,然而池塘上浮桥狭窄,他腿脚不便利,又怕将陈蝉挤下去,打架打得投鼠忌器,十分憋屈,对方又人多势众,几番扭打下,和当中一位马脸少爷一道跌入池塘。
水面只有零星的半指宽的浮冰,无法承重,咔擦一声,两人同时沉入水下。
“楼一!”
陈蝉大呼,在池边踉跄。
瑕丘附近的山系,挡住了冀州南下的寒风,但风刀猎猎,仍刮得人生疼,更别说泡在冰水里,稍不注意便要交代性命。
陈蝉伸手去够他探出水面的手,先前挨了楼一一拳头的少爷,摸了摸脸上破相的伤口,龇牙咧嘴上来勒着陈蝉的脖子,又一脚踩着水里的脑袋,将扑腾来救的楼一踩进水中。
“你们做甚?识相点都给老娘滚出去!”
郑筠听见喧哗,快步奔来。
陈蝉趁对方分心,借机狠踹了一脚,楼一再度冒头,把人拉入水中,往池底掼。见同伴落水,另外两名少爷目光狰狞地朝陈蝉撞过去,但还没近身,一桶粪水连着桶罩了下来。
臭气熏天。
那两人掀了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水里的人忘了呼救,闻风而来的下人更是避之不及,他们只得两眼喷火,怒气冲冲瞪着罪魁祸首,郑筠则 卷起袖子,脚踩在另外一只桶上,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棠棣树被铲后,移栽了新的树苗,这粪水是今晨园丁施肥用的,因府上缺人手,浇到一半便被拉去前院帮忙,于是便留在了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