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回 “搜过来了吗?哪边的?不会…… (1/3)
第73回 “搜过来了吗?哪边的?不会……
二月廿二, 春雷滚滚。
一行在斜风细雨中,进入了郯城。
徐州乃四战之地,以彭城为内核,辐射周边的城镇, 在过去百年的战乱中, 历经权力更叠,建制一度相当混乱。
随着崔俨拥兵, 据青兖二州自立, 郯城这一夹缝中名不见经传的小城, 突然被推至边防前线, 三度失守,三度被夺回, 随着商贾的往来周转,战乱流民的大量涌入, 以及任侠的拉帮结派,官府力量愈发疲软, 城中势力错综复杂。
这也意味着, 管理上将存在严重的纰漏, 对一群不速之客来说, 总归是好事。
快马南下建康,毫无阻碍的情况下至多只需要五日, 但考虑到陈蝉和陈稚身份的敏感,以及两位公子的身体素质,时间需多留出一倍, 而拖得越久,越容易出现变故,未免夜长梦多, 伯靖建议,只在此间停留一晚。
顾芝棠动用江湖关系,请人为他们制作过关文牒,预备伪装南归的商贾,堂而皇之进入徐州,此前碰头,他已飞鸽传书,眼下往邸店一落脚,便出门去取。
此处仍受崔俨管辖,陈蝉和楼一不便出门,解骏要为他与陈稚添配良马,伯靖派出手下出外探听消息,他自己则接了顾芝棠的托请,去药铺配药,金疮药清创止血有备无患,但大头都在陈蝉护心平喘的药上。
邸店里一时间只剩下陈家两兄弟和楼一。
兵荒马乱的年头,别说上房,能找到干净整洁的屋子落脚,已然不易。
此间邸店,多予南北货郎居住,一楼拴马停货,二楼歇息,一推窗便是熏人的马粪味,楼一把几间房简单收拾了一遍,请二位小憩,奈何这雨一下,湿气带着泥土的腥味和畜生的气息,从地板缝隙里蒸腾出来,几欲令人作呕,陈稚在屋子里实在坐不住,干脆换上衣服出门。
等过了关,他们这一群人里,又要再添一名逃犯,考虑到整个颍川陈氏都在被南方朝廷通缉,如非必要,接下来的几日,他们将尽量避免入城,以掩人耳目。
而郯城将是他们最后停留的大城,因此需要采买足够的干粮。
闲着也是闲着,陈稚全副武装,便主动包揽这一活计。
日入后,伯靖最先回来,除了满包袱的药瓶,还带了几套用于改头换面的衣物,他将东西往案上一放,又马不停蹄去厨房借了灶火与锅,熬出胶皮,留待明早给他们稍作装扮易容。
就这么忙前忙后一炷香,除了搭手的楼一,只见着一个陈蝉,正纳罕,楼梯上响起紧密的脚步声,陈稚冒雨推门,把几个布袋子往地上一砸,衣服也懒得脱,上榻躺成了一个大字。
伯靖挨个分派商队的衣服,唤他不应,朝榻下踢了一脚。
“你让他们先去,累死我了。”
伯靖看了眼东西,心想,就这点,小姑娘都能提着上城里跑个来回,能把他这么大个人累着?又顺手拎了一把,脸色很不好看。
“这你买的?”
陈稚斜了一眼,懒得答他,须臾后,东西就杵到他的眼皮子底下,伯靖嗤笑:“十斤的馍,这里有十斤吗?你自己拎一拎!”
陈稚一骨碌爬起来,心里慌张,从伯靖的话里他意识到自己被人缺斤短两,却没有发现。
今次是他主动帮忙,但他对自己的能力产生错误的判断,办砸了事,本已愧疚无比,伯靖却还要一通冷嘲热讽,吵得他大为光火:“我不知道十斤有多重,本少爷在家里从来不需要亲自采办,重物自有僮奴拿!”
“那这个呢,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总知道吧?”伯靖拉开袋子,抓了一把糠皮,吼道:“这是人吃的吗?”
陈稚动了动唇,眼泪就要涌出来了。
“好了。”陈蝉适时进来打圆场。
陈稚却跳下榻,闷头往外冲,一脸灰白:“我再去买吧。”
陈蝉赶紧拦住他:“别去。”
“我要去!我一定要去!阿蝉哥哥,你让开!”
天色昏暗,又下着细雨,先不说店铺打烊早,能否买到,就他这个模样,受情绪支配,这时候让他出去,不是往事上撞吗!
但陈稚和伯靖杠上,死驴一般犟,非要再出去一趟,一边拿伞,一边躲陈蝉,左支右绌一回身,撞在了开门的顾芝棠身上。
“别出去了,都进屋。”
他话还没说完,楼下邸店的大门被轰然撞开,几个看不出编制的士兵冲了进来,在四处捉人。
大堂中喧哗呼喝不止,二楼的客人不知所谓,拎着细软往下冲,楼一将临街一侧的窗户推开,楼下俱是军队在拦人抓人,街上但凡走动的成年男子,全被他们押在一边,他不由紧张得满手是汗:“搜过来了吗?哪边的?不会是在抓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