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回 崔俨忽然勒马,说:“我的莲…… (1/3)
第83回 崔俨忽然勒马,说:“我的莲……
解骏不答, 提枪迎上崔家军,杀入人群之中,陈蝉见帮不上忙,且有拖后腿之嫌, 只能咬牙憋气往前跑。冷风灌入喉咙, 彻夜未眠的他手脚如灌铅,后继无力, 摔在地上, 身后烽烟冲天, 万里悲鸦嘶鸣, 没有追兵,也没有解骏。
“解……”
他红着眼睛, 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解骏既然能找到他, 没准楼一和陈稚也在附近,他尽量放轻脚步, 躲开奔逃落单的楚军和喊杀冲锋的崔家军。
向前不知走了多久, 陈蝉苦撑不住, 脚步虚浮, 顺着坡往下滚,摔了满身泥巴不说, 擡头就是一只缠裹着布条却仍挡不住白骨森然的脚。
“……水……水……”
一系列动静惊醒了对方,听到垂死的呢喃,陈蝉竟忍不住涕泗横流:“你说什……”他手脚并用爬过去, 将人托在怀里,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王炽?王炽!”
悲伤紧在喉咙,陈蝉心瞬间凉了半截, 结合解骏和王炽的出现,不难看出,河滩大营恐怕当晚就遭了突袭,甚至可能比昨夜的水患来得更早。
王炽失血口渴,嘴皮干裂脱落,但附近没水,陈蝉只能搀着他的胳膊将他架在自己肩上:“不能待在这里,你还能不能走?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
裤腿里掉出一团盘卷的血肉,陈蝉愣了一下,意识到什么,手臂一颤,王炽摔坐在地上。
呕——
陈蝉扑在地上干呕,大口喘息着,喉咙刺痛,像被人攫取最后一口呼吸,半晌发不出声音,只能不停地去拖拽他的手臂,想要重新站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剧痛撼动了麻木的神经,王炽终于恢复了些许神志,认出他的脸:“……那,那个谁。”
“你说。”
“我好痛,你,你有糖吗?给我吃一点好不好?我嘴里好苦,我快要死了,我好想吃镇上的饴糖。”
陈蝉不敢看他的下半身,松开手,踉跄着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脑子里只记着——吃糖,找糖。没有糖就采一些蜂蜜吧,春天到了,惊蛰后万物复苏,草长莺飞,百花盛开,也许野外有不少花蜜,说不定还有蜂巢。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想要吃糖怎么了?谁不爱吃糖啊!他如何能拒绝一个将死之人的托请!
“你等等,我去给你采蜜,我知道有种花,可以直接吸食花蜜,很甜的,很——”
王炽歪着头倒了下去,陈蝉跌坐在地上,替他合眼皮。
“……我,我不想打仗。”
年轻士兵也并没能建功立业。
半个月前的他还是新兵,半个月后则成为老兵,现在,他成为了枯骨。
——
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汗湿,陈蝉走在薄雾中,浑身发冷,两颊发热,开始高烧,他全凭意志才支撑到现在,伸手要去摸药,但想起今天已经吃过,又把手缩了回来。
是药三分毒,别没被人杀死,先吃药吃死了。
野外求生,是他能力最薄弱也是知识最贫瘠的一个方面,穿越至此,出行皆有车马,不辨星辰日月,更别说穿越以前,到处都是路牌导航,谁需要夜观天象。
他只能沿着水道走,众星皆拱北,无水不朝东,徐州平原上的细流最终会汇聚成干流,干流会注入东海,一路往下游去,总能走到长江入海口。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一只掠水而过的白鹭都极为引人注目,他不敢堂而皇之在陆地上行走,只能佝偻着身子,在滩涂水草里,踩得深一脚浅一脚。
陈蝉已两天没吃饭,运气好,路上能采摘到野果果腹,如若幸运,碰上军人的尸体,也能扒得一些干粮,运气不好,则只能喝水硬撑,但即便讨到一口吃的,大部分时间仍然饥寒交迫,饿得眼冒金星。
接连的高烧不退,烧得他两眼肿胀,泪如泉涌,目视不清,好不容易在一处水凼边,见着水里的浅影摆尾游动,他以为是鱼,伸手去捉,却发现是一条水蛇,刚刚从冬眠中苏醒。
从前,他对这种冷血的爬行动物相当畏惧,但此刻,他还没来得及生出恐惧,流矢便从他头顶越过,扎进水里,将那条两指宽的蛇钉死在了草丛中。
“看错了,不是人,是条蛇!”
身后传来脚步声,陈蝉浑身的血在一瞬沸腾后,骤然冷却,不幸的他与不知道哪一方的斥候相遇,更不幸的是,那一箭锚定方位后,不远处更有一整排士兵朝此处赶来。
吓得他赶紧倒伏进水竹中,一动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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