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回 崔俨远望城楼上的身影,见其…… (2/4)
赤马如其名,载重轻,以速度见长,河面上失去连索阻碍,几乎如入无人之地,眨眼便至闸前,舟上俱载着百里挑一的弓手,齐射岸上,瞬间火光四起。
陈蝉还没跑近,便被冲天光华灼得睁不开眼,除了石基和外墙,所有以木头搭建的房子几乎瞬燃。
他心下骇然。
春风润物,现在明明已经不是最干燥的冬季,怎么会……
几个士兵就地取水救火,然而收效甚微,借着光亮,流淌的水里浮着一层彩华,陈蝉放低身子,用指头抹了一把,放在鼻翼下轻嗅。
是鱼脂。
闻家自海上发家,家中燃灯便用的此物,那夜婚宴,他就曾亲眼见过侍女往灯架上添置,闻家得罪了崔俨,恐怕此刻已阖族倾覆,财物尽数抄没。
“别用水,水重油轻,无法隔绝氧气,用扑子扑!”陈蝉高喊,随着他振臂,大闸在烈火中开裂,崩出一条巨大的豁口。
那赤马小舟轻便易躲,关上岸边的弓手一时拿他们没办法,而不远处,河水与天接的尽头,几艘艨艟战舰及楼船,正压后而来。
“不行,先退,退啊!”
“不能退!不能退!”
有人来到陈蝉身边,要带他去后方,陈蝉怔怔望着水面,一动不动,直到背后又是一声呼和:
“先生,我们来帮你!”
“你们……”
“李司马在城关上看见敌人全数进攻水关,让我们来支持,这里就交给我们吧,还请城中避一避。”说着,对方挥手呼喝:“嘿——把船放下来,列阵!上船!”
仅剩的几条船全在此下水,看那样子,势要守住水关。
陈蝉站在岸上,仍没有离去,死死盯着敌人的船阵,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谁在水军中服过役?谁懂船?谁懂?”
接连问了几个人,不是发懵就是摇头。
终于,附近一个射空了箭囊的弓手听见喊声靠了过来:“我懂,我……”
“再来个眼神好的!”陈蝉又喊,把他俩推到身前:“快,看看大船吃水!”
方才忙着救火杀敌,无人注意后方的船,就是高处的瞭手望见,也是即刻回去禀报,领人加固关口,黑夜中却不曾仔细分辨。那两个士兵被陈蝉按着,定睛一瞧,顿时朝着同袍大喊起来:“快回来!是空船,我们中计了!不要下水,不要入……”
轰——
未来得及试验的□□,装配时无法完全精确的用量,差点把自己人也震飞。
水雾炸起,如墙铺天盖地浇了河关上的人一身,陈蝉几乎站不住脚,几只手架住他,才堪堪稳住没有滑入泗水中,探路的赤马舟接触到混江龙,几乎骤时便给掀了个粉碎,水面上一片火光,喊杀骤止,死寂一片。
火药这一杀伤性武器,终于在陈蝉的推动下,提前登上了这个时代的战场。
“先,先生。”
士兵们颤抖着呼唤他,喜悦和兴奋被河上冲来的残肢冲淡,那一刹那,看向陈蝉的眼神不似见到了救世主,倒更像是撞见了魔鬼。
陈蝉几乎掉头就跑,一边喘气,一边从湿漉漉的皮甲里掏药。几次手滑,药瓶砸在地上,药丸滚得到处都是,他不得不蹲下来,两手拢起,含了一颗在舌头下,剩下的全部往袖子里一塞,又接着狂奔。
回援,必须马上回援。
崔俨水攻,不过是顺水推舟之计,想来,主力此刻都在关城外,如果不是□□发力,只怕眼下已是两面夹击的局势。
北城楼上,血海一片,李慎中了几箭,脸色很白里透青,抓持武器的手用力得筋骨似要挣出皮肉,苦涩的笑容从他嘴边慢慢漫开。
人都派去水关,关城几乎守不住。
就在他欲要决一死战时,远处呼啦啦赶来两队人,陈蝉在火光里回头,和他相视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