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122回 陆攸不再伪装:“你是我的…… (1/3)
第122回 陆攸不再伪装:“你是我的……
廷尉送来名单的那一天, 他尚不知霜质便是陈蝉,只知道陈岱的三弟带领部曲出关救兄,此举正合他意。直到周掌柜找到他,报信二当家北上, 他才后知后觉将两人合二为一。
是啊, 朝中有官员举荐陈蝉吏部任职时,陈岱曾多次推辞, 表示其弟身体不好, 不能胜任, 他为什么没想到呢?他从来没有将霜质和他怨憎的陈家甚至陈岱做任何联系。
那一瞬间, 他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后悔吗?后悔。
后悔不该与他结交,后悔自己轻信了旁人, 就和当初那个小沙弥一样,再次错付!他有没有把自己的事告诉陈岱?他有没有猜到或者调查过自己的身份?他有没有在暗处谋划过什么?他知不知道自己要对付他大哥的计划?
他开始回溯, 甚至审视自己过去说过的所有的话,从只言词组中开始反省, 有无失言, 有无露出过马脚。
周掌柜不知主上何意, 忐忑不安地等待命令, 已经做好了出发救人的准备。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陆攸只是疲惫地将他赶走,一个人在中斋枯坐了一日夜,仍没有想清楚。
或许面对陈蝉, 什么也都想不清楚。
他恨他欺骗自己,恨陈家欺君罔上,却又忍不住打听他的消息, 打听失陷的瑕丘和失守的兖州,打听崔俨府中上下和那些流传于城中的,为百姓当作谈资的风流话。
……他只想找到他,带走他,将他藏起来!
不惜一切代价!
陈蝉一眨不眨看着他,说:“法场劫了,崔俨诱了,该杀的官员,该拔除的党羽都拔除了,怎么还不动手杀了我?给我吃尾生散,把一个仇人天天放在眼前,有意思吗?”
“你不懂。”陆攸脸色比哭还难看。
陈蝉眼神黯淡,他瞬间明白陆攸的言外之意,但却盼望自己坏了脑袋,还不如不明白。
没有得到回应的陆攸,又急声反问:“你不相信?你不相信孤说的话?那孤告诉你——霜质,陈霜质,对你,孤视若珍宝,不然孤为何冒着危险,来兖州接你?孤呵护至此舍不得动一根汗毛的人,竟然被崔俨捡了便宜,孤怎么忍得了!”
“……”
陈蝉哑声问他:“芝棠,在你眼里,我究竟算什么?”
“你算什么?孤也问过自己很多次,你算什么?是知己?是朋友?是让孤可以毫无顾忌做自己的港湾?”
“霜质!”
陆攸眼含热泪,情真意切地呼唤他的名字:“虽然从前孤经常爽约,但孤仅有的,不属于国家,不属于朝廷,不属于阴谋无关于权利的所有,都给了你,统统给了你!孤始终记得你在庙里说的话,孤看到你,就像看到孤自己!”
他们都是向往自由的人,一个被困深宫,为太后掌控,一个生病,足不出户,那么相似,就像一枚叶片的正反两面。
过去每一天的相处,他总是忍不住把这个孱弱的,与众不同却委屈在家的少年当作过去的自己来疼爱,好像救赎了他,就救赎了那个同病相怜的自己。
但就在这一刻,对陆攸来说,一切已截然不同,陈蝉替代了他,甚至超越了他自己,在他心里完成了彻底的升华。
“我爱你。”
当他派出去的耳目传回消息,推测陈蝉已经落入崔俨之手时,他为此震怒。
自己那么多年的喜欢,都没有逾越过君子之距,在他心里,陈蝉是干净的,而自己却栖身黑暗,是肮脏的,是配不上的,自己已然如此,那他崔俨又凭什么!
于是他对陈蝉的爱,在救回陈蝉的那一刻达到顶峰,完美的陈蝉俶忽变得残破,他暗暗发誓要保护他,要修建一个谁都无法接触,无法抢走他的堡垒来安置他。
——他要把陈蝉囚禁起来。
陆攸不再伪装:“你是我的禁脔。”
在很早之前,他就把陈蝉视作禁脔了。
“禁脔?”
回忆忽然击中了陈蝉,他终于读懂了,芝棠每时每刻看向他的复杂眼神,其实他早就把答案告诉了他,可他却从不在意。
……
那时郊外踏青,芝棠猎得野味,他们架起篝火烧烤,芝棠用随身携带的匕首片肉,总是把野猪脖子下的那块嫩肉给陈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