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124回 “和崔俨合作,他需要世家…… (2/2)
陈蝉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大哥,你本来的打算是什么?”
“和崔俨合作,他需要世家的联合支持,而我需要兵。”
“所以,如果我没有来兖州,你是不是打算献城?”
“崔公虽不是我手刃,却最终因我之故而死,我们与崔家之间隔阂深重,贸然相见,崔俨断不会轻易相信,为了展示我的诚意,所以我选择留在瑕丘,并改变了兖州的兵力调度。”
“崔俨没有中我的计策,是因为你?”陈蝉痛苦不堪,真相竟是如此,所以他一开始见到自己的时候才会气势汹汹,还质问他粮仓是否是自己烧的,现在想也知道,必然是他的好大哥留的后手:
“其实你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崔俨和崔公全然不同,你根本摸不透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你提前写和离书,要和嫂子分开,怕万一不慎失败,华太后先发制人,陈家受难会连累她。”
“你给了她印信,也知道她在给老夫人看病,因而希望她用令信带部曲救走族人,只是没想到令信阴差阳错给了我,我带部曲反而成为造反的证据,导致族人被抓。”
“打那封和离书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你好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但这种知道,却让你内心煎熬,我只是从不曾,也不敢往这个方向想。”
否则,他在兖州一定会疯,信念的崩塌,不亚于天柱折,地维绝。
“我以为你去赏花了。”陈岱神色哀伤,料事如神的他,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虽然崔俨没有中计,但陈蝉的出现已令其怀疑陈岱的用心,但只要自己不露面,崔俨就会留下陈蝉的性命,以为诱饵:“对不起,是大哥害你受苦了,今夜过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
他先是听说有人在阻击崔俨,决定去看看,刚出城不久就遇到了陈家部曲,这才知道原因,但那时回头已来不及,亲弟弟被抓,这个时候他绝不能前去自投罗网,只能先一步离开。
“那你之后……”
陈岱道:“孔昼控制徐州的兵马后,拦住了南下的去路,并派人来截杀我,也正因为阿蝉你的到来,阴差阳错,他的人与我在城外擦肩,计划并没有得逞,但他与我为敌多年,想必早已对我起疑,但他不能施以援手,因为这不符合上头的旨意。”
“我想,最开始皇帝让孔昼控制徐州,继而把控徐州朝兖州支持的时间,目的是在我死后,崔俨攻入城中,得意且疲乏之际,再围剿崔家军,夺回兖州。而孔昼亲临彭城,自然知道你带领部曲过关施救的情况,故意放你们出去,留下证据,便可先发制人,给我们套上谋反的枷锁,正大光明派人去颍川抓人。”
“这样,所有该死的人都死了,世人就难以知道陈家和崔家覆灭的真正原因,也能堵住悠悠众口,而世家之首重新空置,总有人为了家族铤而走险,那么,他们不会再踏入一条河两次,不会再像当年对我一样,只交结我一个盟友,而是想办法让大家窝里斗。”
“但事与愿违,所以他的人在不见我露面的情况下,先下手为强,放火烧掉附近的粮草,逼迫崔俨退兵,无论事成与否,皆可以把这事情推到你的头上,并对外宣称是我的计谋,差别只在于,崔俨铩羽,则保住兖州,崔俨不退,则直接破坏我与之寻求合作的计划。”
陈蝉说:“但你最后还是落到了他的手里。”
“也怪我,明明知道他对我恨之入骨,不见尸首不会死心,就算我死了,掘地三尺也要挖出我的尸首,却仍然留下了破绽。”
陈岱唏嘘,计划偏离后,他必须要写一封和离书给阿微,保住她的性命,她是和自己关系最亲密的人,仇家只会和她划清界线明哲保身,她难逃一死。
陈蝉冷不丁问:“可他为什么没杀你?”
“因为我在见他之前,自饮毒药,他以为我是将死之人,可能动了……”恻隐之心就要脱口而出,陈岱的声音却戛然而止,似乎连他自身对这个说法也难以置信,可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抛出先帝并未驾崩这一惊天动地的引子,那孔昼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在施救呢?就为了让他活着回去见到太后,当面认罪?
这不免有些太可笑。
陈蝉见陈岱如今好端端地站在眼前,没有半点将要毒发身亡的样子,而他的大哥要瞒过孔昼,即便用的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至少毒性也该相当痛苦,不为夙敌的失势而痛快,却……
这会子,连他也难以自控,他能想象,现在自己的表情多么的滑稽。
救这个字若用出来,就实在耐人寻味,依陈蝉所见,谁背叛王室都有可能,孔昼绝不可能,不论是从前政见上与陈岱的不对付,还是他发家起势的寒门背景,他都不该站在陈岱一方。
他的权力来自皇家而非世家,他只能和皇帝站在一条战在线。
不过须臾,笑容重新回到陈岱脸上,他又恢复了一贯的从容:“自然是因为我掌握了不能言说的机密,以此捏住了他的七寸。”
陈蝉不由松了口气,生怕听到什么奇怪的回答。
陈岱又说:“先帝并未驾崩。”
“……什么?先帝真的还活着?”陈蝉又把那口气倒吸回来,兄弟俩对视了许久,陈蝉方才头晕目眩地擦了一把汗:“这简直,简直……”
“是真先帝吗?不是冒名顶替?”陈蝉忽然说。
陈岱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