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128回 “陆无为,你既然来了,就…… (2/3)
到底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
会不会自己的一念正义,却变成了乱臣贼子,谁敢拿身家性命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指认。
“将军——”
周腾暴起,给了最近的士兵一个耳光。
华云贞猝然笑了起来,她的笑烈烈张狂,传过整个宫闱,毫不掩饰对满座的讥讽,徐临和满面愁容的薛麟对视了一眼,飞快挪开视线,只盯着入宫的方向。
——“崔俨那小子不是已经入城了吗?难道这么不中用,已经死了?”
深长的甬道外,传来脚步声的回响。
广阳门已失,陈蝉和陈岱穿过御道,朝堂前没有一个人,也没有战斗过的痕迹,远处,司徒和太尉正被几个士兵推搡着,往中斋方向去,陈岱认出了他们,擡手示意雷骑散开,迅速拿住出入的控制权。
发号施令的间隙,非祭祀不用的太极殿忽然洞开,一个枯瘦如柴的和尚站在门口,向他们看过来,陈蝉从没见过他,却一眼认出了他的身份,呼吸一窒,肾上腺素瞬间飙升,胸腔的心脏不由自主咚咚直跳。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一定要和崔俨联合了吧?阿蝉,你告诉我这怎么解?太后要过河拆桥,而我们知道皇室密辛,又要如何存活?必须把当权换掉!如果不牺牲他们,最后死的就是你我。”
“大哥……”
“走吧。”陈岱拉着他的手,扶他下马,随后才慢吞吞朝和尚致意。
“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爱卿何罪之有?”陆无为咧开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嗬嗬的笑声,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那个女人狼狈的、错愕的、却又不甘的表情,但他仍然还需要雷骑和陈岱的助力,于是道:“今夜无论发生什么,孤都恕你无罪。”
陈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端的是不卑不亢行礼:“陛下圣德格于皇天,威灵被于八表,才是当世天下之主。”
“好,好,好得很!”陆无为放声大笑:“诛奸后逆子,爱卿当得九旒鸾辂、黄屋左纛,再加羽葆鼓吹,班剑武贲,赠户八千!”
他笑着,负手走入了夜色。
陈蝉盯着那件袈裟,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他排斥地站在原地,直到陈岱闲闲地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一按,就像过去无数次给他鼓励和支持一样。
先帝仍在,无论如何,此间都是名正言顺,可他心里却无端升起一股被押解着去见证历史的复杂心情。
“走吧。”
陈岱敛起笑容,直接握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快步跟上陆无为。
陈蝉嗤嗤喘着气,转头注视着他的侧脸,明明几个时辰之前陆攸那样算计他,令他心生不满与愤怒,如今却为陆攸感到同情。
如果陆无为真的回到朝堂上,那他这辈子恐怕再无翻身的余地。
当太子,当皇帝也没什么好的,不是吃人,就是被人吃。
华云贞的话从厚重的重檐围墙里透出来,众臣如何猜想他不知道,但他心里却知道这是事实,否则自己怀里这把白虹又是从何而来。
陆攸或许也想趁着这个机会,获得整个朝廷的控制权,不再受太后的控制。
陈蝉心绪不宁地想着,脚下趔趄,中斋已过,因为华云贞据守后宫,所有人都被押在了显阳殿前,前方的和尚已经失去踪影,与夜色融为一体,陈岱并没有直接加入对质,而是带着他,默默混入了群臣之中。
一眼望去,广场上黑压压俱是人头,如果今晚发生政变,恐怕檐下沟渠走雨水的速度还不赶不上放血的速度,只怕建康宫都要推倒重建,否则他想不到后人睡在几十上百条人命之上,是如何做到心安理得的。
……
“你们口口声声勤王,勤的是什么王?哀家做错什么了吗?还有什么罪证要强加在哀家头上?”
“哼,崔公并非哀家派人暗杀,但哀家认为他死得好!连年上书北伐,哀家主议和,他要请战,一年要用多少钱?你们这群老东西,知不知道国库里究竟还有多少钱!”
“这几年税政改革了多少次,已经挤不出钱来了!他要收服中原,认为我们拖后腿,写信痛陈说我们故意不给军饷,哈,你们坐在哀家这个位置,又会怎么做!”
“世家……陈家,陈家坐拥多少田地?拥有多少部曲和佃户?为什么朝廷这么穷?该怪谁?哀家只是做了诸位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和你们嘴里的簪缨望族翻脸而已!”
“甚至以前……”华云贞的脸上显出扭曲的快意,在脱口而出前,她忽然勾了勾唇。
紧接着,又是一声惊雷,在人群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