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145回 “蝴蝶扇动翅膀,却引发了…… (2/3)
“起床了,别睡了。”
“做甚?”白秋川睡眼惺忪,抱住陈蝉的胳膊就要翻身,还顺势蹭了一把,细嫩的肌肤上脸,他悚然一惊地坐起身,差点被贴近的影子吓到倒栽在地,于是嘴上忍不住贱了一把:“你半夜不睡觉搁这儿爬榻,你就是靠这种手段勾引到崔哥的吗?”
陈蝉把包袱砸在他脸上,一本正经地说:“该出发了。”
“你有病吧!”
白秋川飞了个白眼就要躺下去,楼一紧随其后旋风般冲进来,就差上手揪他耳朵交代:“咱们公子一日三餐定点食用,不能早不能晚,不饮酒,服药后茶也要少饮,平日只喝煮开的热水,水不能太热也不能太冷,肥肉不吃,鸡皮不吃,内脏不吃,常吃鱼,但鱼白不吃,鱼泡不吃,且禁一切寒凉燥热的食物。”
“你这交代后事呢?”白秋川扫了眼那包袱,大致明白怎么回事,从前日夜行军,也不是没打晚上赶过路,他就是有些不忿,臭着脸阴阳怪气道:“我说要离开这儿吗?别打扰我睡觉!”
楼一感到奇怪:“我们都要走,你不走?可是我们公子保下了你,你不跟着公子,还要跟着谁?我们是来通知你的,你个手下败将没有资格反驳。”
白秋川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骂道:“除了公子公子,你就不能说点别的,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你看你像个什么,跟个老妈子似的。”他瞌睡算是彻底醒了,动了动眼珠子,在陈蝉身上打圈:“走?走哪儿去?”
“去荆州。”
“我不去。”白秋川不感兴趣,义正辞严拒绝:“你不只身体有病,你脑子也有毛病!你白小爷我是来杀你的,你搞清楚点,还想我保护你,我就算是死了,也绝不会当你的走狗护卫!”
“行吧,那随你……”陈蝉就要出去,顺便把不甘心的楼一招过来,嘀咕道,“郑家目前占据雍州,以襄阳为治所,恐怕也在防着荆州这头,我们不拿,也不能白白送给他,不然等他拿到荆州水师,只怕青州顷刻间就要被……”
“喂——”
白秋川坐在榻边,一脸别扭地叫住他:“现在走吗?”
楼一露出一副“我就知道公子能拿捏他”的表情,白秋川涨红了脸,爬起来收拾,但他客居此地,身无长物,唯一换洗的衣服,还是陈蝉找人裁剪的,气得他乒乒乓乓一阵忙碌,却不知道在忙什么。
一盏茶后,三人出了府,楼一送他们至城门口,梆子敲了四下,陈蝉坐在马上,白秋川牵着缰绳,两骑慢慢渡入夜色。
陈蝉三步一回头,看遍了城墙的斑驳,心中泪涌,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感到不舍。
不舍的是昨日的光阴,还是昨日的人呢?不舍的是昨日的信念还是昨日的挂牵?可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只希望此去,不论成败结果,仍能记得,来时路。
楼一小小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了城楼阴影里。
在陈蝉看不见的地方,他偷偷抹泪,除去江淮被迫失散,除去江左踏青赏花,这是他们第一次主动分开。
他的小公子,戴上玉冠后,不再是院里的花,终会落地成巨树。
也就不那么需要他的保护。
一炷香后,一匹马穿过黑雾蒙蒙的原野,赶上了他俩,那一声阿蝉,惊得陈蝉回头,差点堕马。
蓝红相间的八破裙在风里飞舞,仇道微勒马减速,扬鞭拦在前头。
“嫂嫂,你若是来劝我的,大可不必!”
陈蝉以为她是来阻拦他上荆州的,朗声道:“离开建康后的日夜,我没有睡过一天整觉,我以为有些人和事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忘,但其实不然,他们成为了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疤!我时常会梦见惨烈的江淮战场,饿殍遍地,梦见芝棠坐在王位上,满面鲜血,甚至梦见崔俨的尸体在原野上被践踏,支离破碎。”
“我必须要做一些事情,让自己停止胡思乱想。”
“所以我不是来劝你的。”仇道微解下腰间的锦囊抛给他。
陈蝉接过来,拉开系绳,取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翡翠瓶,放在耳边晃了晃,瓶内传来清脆的碰撞声,像是药丸,他立刻擡起手臂朝其致意。
“这药名为回光,药效亦如此名,能护你心力不衰,但只有三枚,不到绝路,万不能轻易服用。”仇道微驱马靠近,目光落在他袖口上:“把手伸过来。”
陈蝉照办。
仇道微三指搭上去,就这么悬空诊脉。
她脸色先是沉凝,数息后,眉头渐渐舒展,但眼中闪过一丝犹疑,又多诊了一会,最后目光染上茫然与不解,嗔道:“……怪事,倒是比去年在老宅我替你切脉时好了许多,我听说你在江淮战场可是很吃了些苦头的。”
陈蝉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先是崔俨替他四处求医问诊,后又有陆攸送来暖玉及护心的灵丹妙药,抛开掺杂的尾生散不谈,那药出自宫廷御方,药材俱是千金难求。
“总归是好事,不过忧心伤肺,你本来心肺就不好,切记勿要再沉湎情绪之中。”仇道微没有追究,又从马鞍上取来一个布袋子递上去:“你大哥找的那些大夫,我可看不上,这些药给你备着,以便不时之需。”
白秋川主动捞过去,掂量着看了一眼,瓶上都粘着纸笺,写着用量,除去给陈蝉吃的,夏天防治痱子,冬天预防风寒的,应有尽有,他嘴角抽了抽,试探着问:“……要不你跟咱们一块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