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147回 大有一副谁敢针对陈蝉,他…… (2/3)
管家倒是不贪他那点赏钱,轻轻一拂,只把名帖捞来翻看,这一看,抖得差点把纸片子呼门房脸上:“哎哟,你个有眼无珠的东西,是阳小侯爷来了!”
他赶忙嘱咐门房,务必客气恭敬地请人入府,又点了两名机灵的侍者,前去备茶,好生招待,自己则上后院,亲自报予陈岱。
阳朋此来,主要是为了见见陈蝉。
前年秋天,他自广州游历到宁州以南,在滇南的深谷云山中九死一生,机缘巧合结识了当地的百濮人,并以其为向导,见识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植物和动物,其中最爱,莫过于蓝羽孔雀,离开时他以雀翎为饰,把马车重新粉饰了一番。
然而回程的路上,因为过于招摇,被人劫到山寨里,差点成了人家压寨夫人。
在牂牁郡十万大山里和人斗智斗勇,困了将近一年的他,三月前好不容易脱身,一身风尘回到江左,先是听说陈家失势,转而听说陈蝉失踪,再后来崔俨陈兵长江北岸,就要攻破建康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吓得他立刻调转马车,上豫章郡去兜了一圈。
等 战火渐平,江左局势既定,陈岱自称司州刺史,他才又上赶着往颍川跑。
没想到刚至巢湖,便有个怪人从天而降,跳到他的车上。
这怪人天庭宽阔,棱角分明,高鼻深眸,肤白如玉,广袖轻纱往身上一罩,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看在赏心悦目的份上,阳朋没有粗暴赶人,但也不打算留下一个来路不明之人,若真是路遇难处,想搭个便车,给钱打发得了。可对方不仅没有半点眼力,还搁他跟前掐指一算,道:“阁下将去荆州。”
阳朋当时就笑出声,自己哪是要去荆州,这不正往颍川赶路。
然而对方神情并无变化,又道:“若在下猜对了,烦请捎带在下一程,若在下卜算出错,便请公子在下一个目的地放在下下车。”
阳朋觉得有趣,想他必输无疑,于是满口应下,这事要是搁在过去,他必定当人是骗子,可谁叫这人实在生得好看,甚至好看到看不太出来年龄。
“小……大……哥……兄弟,马车借你坐,可吃喝得自食其力,小爷我可不干伺候人的事。”
既是搭便车,怪人也拿不出盘缠路费,不过倒算他还有自知之明,每落地一个地方,主动给阳朋做饭,这几日来,阳朋食欲大振,一顿能海吃三大碗。
以前赶路,最为困苦之时,露宿荒郊野外,就算有山珍海味,也没有擅长烹饪的大厨,只能带着他那群如花似玉的侍女一块啃干粮,现今却截然不同。
仙人一下子落了地,别说野味小菜信手拈来,就是喝一捧山泉水,也能喝出十八种不同的讲究。
阳朋感觉自己的胃被拴住了,竟有几分舍不得把他丢在颍川。
譬如当下,他坐在马车上等人通报就如芒在背,哪哪不得劲,追根溯源,乃是因为自己一觉醒来,怪人突然凭空消失,要不是马车已经停到刺史府大门口,说不得还要耽搁两个时辰张榜找人。
就在他嘀嘀咕咕琢磨线索时,府上忽然奔出数名僮奴,将他拥了进去。
阳朋历来对花团锦簇之物事感到兴奋,因而十分受用这被高高捧起的感觉,笑着落座,把腿一支,悠然自得地品茗。
管事紧赶慢赶而来,又着人传了些糕点茶果:“小侯爷有一阵没登门了吧。”陈岱来见他,自然不能如早间那般草率,他便替主人开口:“大人此刻正在沐浴更衣。”
“好说好……啊?大人?你是说岱哥一会要过来?”阳朋脑子一热,赶紧把翘起的右腿,支出去的左腿统统收了回来,局促地把管家拉住:“刺史大人日理万机,为民呕心沥血,哪能劳其大驾呢!我不是这么不识时务之人,那什么……我其实是来见蝉儿的,我就见一面,一面,诶,他人呢?”
管事陈剡沉默了片刻,见人还巴望着,便把陈蝉前往荆州之事和盘托出,阳朋起初听他说寻医问诊,还不甚在意,打小俩人一块穿开裆裤时,陈蝉就是个药罐子,直到听到江陵二字,心里方才咯噔一下,如临渊踩空:“江陵,荆州治所江陵?怎么跑荆州去了?”
恰在此时,外间有人经过。
如今司州百废待兴,府中尚有不少属官往来汇报工作,阳朋好奇心重,和人说着话呢,又忍不住把耳朵支到窗外,听到往来的小吏正七嘴八舌议论陈蝉入荆州是为帮陈岱合纵连横襄阳蔡氏,为之后谋夺荆州而做铺垫,眼珠子一转,朝管家咧嘴:“剡叔,不是求药么?”
陈剡瞪眼,叫苦不叠:“小侯爷,看在我家小公子的份上,你可别出去乱说。”
“那是,我们什么关系,蝉儿可是我的摇钱树。”阳朋脱口而出,又把身子朝窗外探去,并按着管家的手臂,不许他去赶人,还想再听两嘴,看有无可以帮忙的地方,哪知那些人话音一转,却忽然开骂,道是陈蝉痴心妄想。
“你说他一个病怏怏的药罐子,不会人还没到荆州,就……哎哟,这不胡闹么!听说这位小公子自小缠绵病榻,未听闻创建过什么功绩,也就日前去帮着监典督劝课,让他一个花架子去,是不是太儿戏了!”
阳朋听得火气上脸,在案上狠狠捶了一拳,暗道:他们居然敢看不起蝉儿,他如果都是花架子,那自己是什么呢?
“又不是只他一个,刺史大人不是还派了好几位参军跟随,你就别瞎操心了,交结蔡家,要的是门第血统,是个态度。”
“你说得也对。”
“你要相信刺史大人的安排。”
声音渐远,阳朋越想越难以忍气吞声,陈蝉不仅是他的好兄弟,自己如今能悠然自在云游四海,也全靠他,骂自己可以,骂陈蝉就不行。
他屁股在软垫上来回摩擦,都快擦出火星子,终于忍不住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