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149回 “告诉他——只要他拿下荆…… (2/3)
反之建康争锋,换一个能力强的,完全能在长江上捡便宜,阻击江南兵驰援,同时击杀陈岱,还能长驱直入对付中宫,控制群臣。
可是呢?
众人心里很清楚,追根究底就是没那个领兵的天赋,不过作为手下,身份尴尬,就算是几十年浴血奋战的朋友,也不好直接教训人家儿子,便折中美言,又委婉暗示郑绥之,他爹心思多疑,又好面子,万不要此刻与之争锋相对,先暂时应下,在兖州管一管政务。
两父子没有隔夜仇,过几日待其消气,或许会重新安排。
郑绥之听了却不忿,心道,这话说来,是要夺他的兵权吗!明明以前他们可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他还想再为自己争辩两句,尤其是郑钦递给他一个不知好歹的打压眼神,他心里忽然极度不服气——
凭什么最能出风头的任务,都安排给郑泉之?而自己呢?不是被要求听崔俨的,就是被要求听身边参军的!他是主将,跟个傀儡一样,他爹根本一点看不起他!
冲动窜上天灵盖,他径自站起来,大声宣布:“爹,我要去荆州!”
郑钦掀开眼皮瞥他:“怎么,兖州还不够你折腾?”
他知道郑钦不高兴,似乎是自己哪句话触怒了他,但又死活想不明白,他和郑钦说话从来不像郑泉之那么规矩,历来是口无遮拦,有什么说什么,郑钦也很喜欢他的真性子,但眼下,被他盯的这一眼,令他汗毛倒竖,毛骨悚然,只能先认怂:“……我,我去找大哥,我,我去,去 帮他!”
“他需要你帮?”
郑钦心头滋味复杂,气不打一出来。
郑绥之生母,是他最宠信的姬妾之一,当初起兵,家眷被困江左,她第一个带头自戕,以表不向皇家,不向华太后投降的决心,因此,这些年他一直愧怍在心,对她所出的儿子更是有求必应,大力培养。
可是呢?
郑绥之军事上无作为,难以独当一面,现在连老子的话也不听了!
反观老大,虽然自己对华云怜耿耿于怀二十年,但人已西去,华云贞与华家也已倾覆,亲骨肉毕竟是亲骨肉,能扛事能打仗还听话,如果十一再不收一收他的性子,这偌大的家业,也不定就要留给他。
他决定再逼这不成器的小子一把,当即拍腿,冷脸相向:“好了,不必多说,我看泉之的意思,是要借机隐藏自己的行踪秘密前去荆州,张懋,想办法联系他,”他又瞪了浑浑噩噩的郑绥之一眼,骤然拔高嗓音,“告诉他——只要他拿下荆州,夺水师于己用,等我百年归天,这世子之位就是他的了!”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
“到哪里了?”
“姑娘,到竟陵了,过了山咱们就改船下江……哎呀,姑娘,你没事吧?”
玳瑁珠子挣断,滚得到处都是,婆子伏在车前两臂狂揽,一擡头,就看到她垂下的手掌中拉出一条深长的伤口,正嘀嗒往下淌血。
郑筠面无表情盯着窗外,婆子大呼小叫地找来布条,一边替她包扎,一边长吁短叹:“……幸好没伤到脸蛋。”
这话触怒了她,她一臂拂开了人,把手抽了回来。
崔俨一死,没人再拦郑钦财路,兖州立马成了他的摇钱树,失去利用价值的郑筠,即将被送去荆州联合蔡家。
郑钦看上了她运作钱财的本事,暗示她借机掏空富庶的江陵,她算是看明白了,郑钦根本不把她当人,什么养在膝下的亲女儿,说得好听,不过是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哎哟!”
婆子看伤口再度撕裂,豆大的血珠次第滚落,心疼地把手捧过来护在怀里,重新上药。
想来刚才的话乃是无心之失,郑筠也不再迁怒无辜者,只是心中不平。
在旁人眼里,女人也就脸蛋和血脉值钱,全无一点用处,尽管自己在瑕丘已能独当一面,替郑钦赚了不少钱,可没有绝对的力量,依然只能任人摆布。
还好,她还留了一手,走的时候通过地下钱庄,用陈蝉曾经交给她的方法,把能转移走的钱都转移走,郑绥之吃了败仗,雍州大乱,郑钦此刻一心扑在开疆扩土上,等东窗事发,她已想得办法离开,休想再追得这笔钱,等她到了新的地方落地生根,有朝一日定要叫郑钦后悔。
想到这里,郑筠却又愁起来。
樊城尚能活动,可目下是回不去的,因有瑕丘城外遭到刺杀的前车之鉴,郑钦不放心她独自上路,此次派了一员将领领兵保护,想要金蝉脱壳,并非易事。
车队停了下来,在天门山中一村落讨水,准备生篝火备炊,郑筠百无聊赖拉开竹帘,暗中观察着附近守卫,此地已近雍、荆二州边界,大战刚刚平息,尽管山中此时鸟雀寂静,与世隔绝,但众人无一不枕戈待旦,严防死守,以防备随时可能从某个犄角旮旯跳出来劫道的逃兵及流匪。
如此严密,便是只苍蝇都飞不出去,郑筠只能不停给自己暗示,以此稳定早已摇摇欲坠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