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第153回 “……嗯……这位是本官新…… (2/3)
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即有人朝屋内请示,声音听起来不似方才那僮奴清脆,更为低沉稳重,两人不禁对视,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困惑。
“夫人,大人有请。”
郑筠急得上前推了郑泉之一把,忽然想起他不会说话,替他咳嗽了一声,那意思是问何事。
“府中来了客人,您去了便知,”对方这时才发现,门外还候着一人,不禁愕然,“典签大人也在……”郑筠眼珠乱转,急得手舞足蹈,五官扭曲,仍无法阻止他接下来的那句话:“不若一道吧。”
也不知道郑泉之什么时候入府,对刺史府中发生的事情了解多少,郑筠认命似的捉着他的手,在他掌心写字:“失窃,盗宝,布告查案,有人揭榜。”
先前只听窗外侍女议论,说请来的高人正在红夫人院中问询,按理说送亲队伍进入江陵时早已事发,新夫人远道而来,应与这件事无关,不该请去问话,但门外的人开口便将裴广宗也拉拢一道,可想说话有一定分量,应是蔡勉属臣,难不成是蔡勉谈完正事,突然想起了自己这位新夫人,才特地将她叫去,其实与查案无关。
郑筠急得都快掉眼泪。
“放心,有我呢。”郑泉之在她脸上轻轻掐了一下,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裴广宗正和蔡勉属臣寒暄,听见开门声,忍不住侧目。
一眼印象便是高,比寻常女子更为高挑,不像温婉的江南闺秀,不过荆州地处中轴,通达四方,自前朝起多有北地流民南迁至此,倒也说不清。
郑泉之向两人见礼,随后请那属官带路,越过裴广宗下了台阶,期间坦坦荡荡,并无半分遮掩之态。
裴广宗一时也说不上话,便跟去前厅瞧热闹,只是一路上不停觑看,不时觉得和那日山中所见之人身形有异,但两人也只不过一面之缘,而他心思全在刺客身上,流莺大部分时间又呈跪坐的姿势,也拿不出强硬的证据,多想几次后,脑中的记忆反而更加混乱。
倒是出了后院,往前院去时,在外候着的仆从跟了过来,低声与他耳语:“大人,您追查的事情有眉目了,我们找到了韩绩宅里近来还乡的老仆,说他死前一月内确实跟一名陌生女子有所往来,结合杀手是女子的说法,您看……”
韩绩好酒贪色他是知道的,不过人总要有弱点才好控制,他从前还以此为手段笼络,但他也曾风闻,韩绩此人不喜欢小家碧玉,也不喜欢风情寡妇,反倒是喜欢性格如男儿般的烈女,是文能与他论政,武能跟他喝酒划拳。
……唔,像男人一样。
他若有所思擡头,郑泉之刚好走过月洞门,心里便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匆匆扔下一句“知道了”,便跟着那影子一通猛追。
这位流莺夫人不仅长得高,侧影更显身骨硬朗挺拔,也没有半点风姿——那四方步迈的,哪有姑娘是这样走路的。
会不会就是她?韩绩就是死在她手中?她不是竟陵人氏吗?时间也刚好相合……
他一把扶住拱门,上拳狠狠一砸:“如果推测无疑,那蔡勉知道她的身份吗?什么时候娶亲不好,偏偏在此时娶亲,会不会是蔡勉与之合谋?”
韩绩一条命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但是韩绩这些年帮他办了不少脏事,各地驻军中捞得不少油水,此次擅自做主的补兵,也是由他私底下推进,事情如果闹出来,就算蔡勉不敢对他如何,但荆州水师里那些出身世族的将领,恐怕会借题发挥。
“主子?主子你没事吧?”手下见他情况不对,跟着撵过来。
裴广宗骤然发问:“那个流莺是什么来路?”
“主子,你不是一回来就着手查过了吗?”
对方惊诧,正因为身份没有破绽,所以裴典签才会借赔罪之由亲自登门刺探,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恭敬地复述了一遍。
“说的是雍州一富商之女,父亲因为赌钱坐吃山空,要发卖她,蔡大人从前与这富商相交,从他手里淘得许多奇珍异宝,念其女无辜,便出手替他还债,但要求他把女儿嫁给自己,听说这位流莺小姐擅长曲艺,尤其是歌咏,颇具前朝之玄虚幽雅,还差点因此沦为歌伎。”
是,蔡勉确实很吃这套,他爱一切美好的事物,尤其是有一技之长的女人,又自诩正义,最爱演救风尘的戏码,如此看来,倒像是他会做的事,就是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自竟陵来,总让他放心不下,担心蔡勉假借娶夫人为由暗中对付他。
他必须要想办法,抓出流莺的把柄,才好放手对付蔡勉。
思前想后,裴广宗想到了一个人,怒气冲冲将手下的手拂开,快步跟了上去。
宴客的前厅中,蔡勉居于左首,一侧两位美婢,正为他按肩捶腿,蔡罡陪着陈蝉,则居于下手品茗。
听见臣属来报,蔡勉一个打挺起身,拉正衣襟,门外骤然涌入一群莺莺燕燕,欢声笑语绕梁不绝,堂中立时被各类香粉气充盈,花红柳绿更如春色,叫人眼前一亮。
郑泉之走在最后。
“府中女子,俱在此处,这位……”蔡勉想看不见他都不行,就这个身高,差点让他舌头打结:“……嗯……这位是本官新娶的夫人,两天前才入府。”
他本是不想叫流莺来的,听说人在路上受了惊吓还伤了脸,这来的路上出事也罢,到得府中,又赶上这一遭,让他生出几分怜香惜玉之情。
但陈蝉坚持,未免有所纰漏,一定要见见府中所有人,他那样子肃容端正,全无一点说笑,看在他那张脸上,蔡勉也不好拒绝,转念寻思,也确实该见见这位新夫人,不如趁这时候让她认个脸熟,给她撑腰。
陈蝉本来为这一众美色乱了眼,心想这蔡勉真是艳福不浅,十二位夫人燕环肥瘦,各有千秋,正想恭维两句,结果端着茶一擡头,就在人群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