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155回 “他现在是蔡勉的第十二房…… (2/3)
裴广宗擡起下巴,陈蝉不避不让,就这么与他四目相对,聪明人的交锋往往只在一瞬间,裴广宗收敛戾气,换了个姿势,撑着下巴悠哉地问:“哦,这是投名状?可蔡勉才是荆州刺史。”
陈蝉微微一笑:“谁不知道,荆州俱在您的手中,百姓乐业,谷帛殷阜全为公之效,蔡勉不过一时之标,公才是千载之英,更何况,刺史大人耽于享乐,恐怕连榜样也称不上吧。”
“好了好了,嘴倒是挺甜。”
裴广宗再观他人,竟觉得那双眼睛格外灵动出挑,便是与他说话,也觉得舒服了几分,又扫视他那身布衣,想着此人有胆略有心计,揭榜而来,多半为了财名,遂道:“你想要什么?”
陈蝉恭谦地答:“学生出身寒微,投效无名,往后还需要大人帮衬。”
蔡勉出身豪右,可不见得会给他加官晋爵,就算找回方印,无非舍些珍宝钱财打发,这寒素出身的小子胃口果然大。
不过裴广宗转念一想,若不敢肖想,也就无所谓揭榜,因而对他的动机未再深究,恰好他亦怀疑流莺的身份,便撇开补兵之事,把迎亲时的见闻说给他听,临了时忽然想起还不知名姓,便点了一句:“小子,怎么称呼?”
“学生白疏桐,”陈蝉仿着白秋川的家学现编了一个,“溧阳人氏,来荆州碰碰运气。”
——
离开衙署后,陈蝉在一间米铺门口和白秋川碰头。
“怎么样?”
白秋川叼着根狗尾巴草,没精打采的,还没从混子的身份里出戏:“我把城里的军营摸了个大概,江陵城基本遵照楚国军制规格要求,四门都有防营,撇开咱们也无法摸底的私兵不谈,没有大的变动。”
“水师主要驻扎在长江边,平素基本不会进城来,我又出城,在几条要道上蹲点,观察他们粮草运输的间隔时间,根据车乘数以及车辙印痕深度,可以大致估算出重量,再以兖州军为基础测算,他们的常驻军规模不少于五万,各水系集结粗算,不下二十万。”
“别的我暂时也无法深入探听,只能再找找机会,”白秋川挑眉,“你呢,查出什么了?”
“蔡勉贼喊捉贼,他什么都没有丢。”陈蝉言简意赅概括了他在刺史府中的见闻,最后以一句话对此案做出总结。
白秋川颇为不解:“那你为何不直接点破,要给他说丢的是方印?”
“古玉只是障眼法,给外人看的,而刺史私印则是迷魂阵,给内鬼看的,至于我为什么说一半留一半,”陈蝉卖了个关子,“你猜我在刺史府看到了谁?”
“谁?”
“郑泉之。”
“他怎么也在这里?”白秋川顿时紧张起来,不确定地问:“他来拉拢蔡勉?蔡勉不敢这么明目张胆接见他吧,总不至于也是来查案的。”
郑家大公子善战知名,可没听说长袖善舞,还有这分头脑。
“他现在是蔡勉的第十二房夫人。”
“哦,夫人啊……啊?不是,你说什么?”
白秋川嘎巴一下,嚼烂了狗尾巴草的根茎,呸呸两声,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陈蝉欣赏着他难以置信的震惊,满意地展颜一笑,方才说起接亲之事:“冒名顶替而已,应该是在路上被掉包,既然身份有假,那必然还有一位正主,所以我刚才去衙门拜见了那位典签大人,打着可疑的幌子,向他了解了前后因果。”
“你想找到那位真正的流莺小姐?”白秋川默了一瞬:“恕我直言,恐怕凶多吉少,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找上门来。”
陈蝉颔首,表示赞同他的话。
“我本也不抱希望。但你想,这当中有古怪不假,可蔡勉演这一出的闹剧目的为何?裴广宗在夷陵公干,半路听说竟陵出了乱子,赶去处理,恰好碰上迎亲队伍,护送其归来,就算路上有冒犯之处,不过是急从权,以他的身份,用得着这么着急忙慌赶来,给蔡勉的小妾道歉?”
“你的意思是,姓裴的在路上遇刺,怀疑流莺的来路,你顺水推舟,想让他们狗咬狗?”
陈蝉心里始终记着大哥当初跟他说过的话——找出对手的弱点,利用对手的恐惧,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敌众我寡,敌明我暗,这才是他坚持提前进入江陵城,布下最重要的一手棋的原因。
“不错,想要厘清根源始末,就要一条一条线索去查。”
白秋川问:“怎么查?”
陈蝉沉吟:“先从流莺夫人下手,查她究竟因何而死。”
“不是等等,我怎么又被你绕回来了,人不是郑泉之杀的吗?”白秋川咋呼起来:“人都死了,就算找到证据揭穿他假冒的事实,这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费时费力不说,我反倒觉得,逼得郑泉之亮明身份,反而很可能促成他与蔡勉的合作,这可对你大不利。”
“谁说人是郑泉之杀的?我不觉得以他的为人会杀一个弱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