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156回 “真绝情。” (2/3)
事乃情理之中,但对他这个管家来说,却不见得是好事,如此起底,只会让他感到岌岌可危,往深了说,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架空他,出了事可得他担着。
于是,不等陈蝉开口,他便自主追查起来。
这一查,更让他战战兢兢起来。
怪就怪在,根本就没有脏污的字画,蔡勉挂在书房墙上的,连带收在抽屉里和青瓷瓶里的,一副不差,干干净净。
管家将人提拎到了现场指认,找出那副画后,不由分说就要寻人鉴定,陈蝉将他拦住,关起门来,一锤定音:“不用请人打眼了,这就是赝品,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赝品,是能让外行,或者只懂皮毛的人走眼的高级赝品。”
“你怎么能确定……”管事悚然一惊。
他怎么确定?自然是因为大哥也喜欢字画,从前在家中临摹过此人墨宝一幅,当时对他这样的外行来说,堪称难辨真假,若不是大哥曾教过他怎么辨别,想来当下也看不出来。
“你看这里,可看出什么?”
“落笔稍重。”
“不错,”陈蝉解释,“张真书写之时,纸面不慎为墨渍污染,他落笔便改了走势和顺序,先写江字的三点水,再写秋字的一捺,将江字的三点从下往上提,与秋字的撇粘连在了一起,因此,整幅字画虽保留了一气呵成的完整性,但并不完美,而赝品仿冒若不知其故,一定会先写完秋字再写江字,细看便能看出差别。”
管家一瞧,果真如此,脸不由黑了下来,他们都很清楚,一个洒扫是绝对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找高手制赝,更没有这样的人脉,毫无疑问,有人在背后帮她,不论是穿针引线,还是拿钱填窟窿。
“公子,你想怎么做?”
陈蝉给了他一个手势,示意原封不动归位,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又过了两日,白秋川的消息传来,那位采买近来已经结过工钱辞府,他在一处黑赌坊蹲到人,盯了三天,对方就输了三天,手上活钱不少,又跟他从前的邻里打听往昔用度,应当是来财了。
陈蝉迅速收网,没有通过衙门差役,只叫了几个可靠的僮奴,暗中将两人都给捉了过来。
管家因此犯了难,这要如何审问呢?
白秋川撸着袖子表示自己来动私刑,还是遵从老手段,先毒打一顿,再拿烙铁夹板吓唬一通。
陈蝉却不赞同:“严刑逼供容易叫幕后之人弃车保帅,稍有不慎,还可能被反将一军,我倒是有个主意,能让他们乖乖交代。”
白秋川抱着狐疑的态度,帮着管家准备了两间暗室,将两人分别看守,陈蝉一一与他们交谈,起初也是按部就班,摆出事实,要他们老实供述。
果不其然,两个人要不保持沉默,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要不就装傻充愣,东拉西扯磨时间。
陈蝉不急,也不上刑,闲坐一阵,只慢吞吞地拿出纸笔,要他们签字画押:“实不相瞒,我们已经捉到了你的同伙,就在你的隔壁。这样,你把这张纸签了,若你们二人都坚称对此事不知情,那么我就放你走,并且再赔偿你黄金十两,但若是一会我收取到他的供状,交代你曾参与此事,那不好意思,我只能放他离开,拿你去顶罪,你不妨好好考虑一下。”
那人当即便杵在原地,直到陈蝉要推门而出,才嚷嚷道:“如果我们都交代呢?”
“你说呢?”
陈蝉留下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拢了拢肩上的披风,关上了门。
又这么磨了一日,屋子里的两人心理防线彻底被压垮,最后无一例外,都选择了供述实情。
陈蝉拿着两张供状,满意地点头。
白秋川听管家说起此事,不想就这么和平收场,揣着满腹疑窦过来求证,想问,又拉不下脸,老半天才哼哼唧唧地说:“你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哪儿来的迷魂汤,真有这东西先给你灌,洗洗脑子,”陈蝉瞥了他一眼说,“只不过利用囚徒困境,一种经典博弈模型而已——我告诉他俩,如果他们都保持沉默,那么明天太阳升起之后,就放他们离开,如果有一方供述,另一方不供述,那么供述的一方免罪,且予以高额补偿。”
“最不理想的情况,是他们都不开口,我们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消息,但个人的选择往往利己,在不串供的情况下,他们一定都不会这么选,因为他们会担心,自己的沉默换来的却是对方的指认,如此一来,自己反而要背下所有的罪状,受到最严重的处罚。”
“所以,最终的结果一定是两个人互相指认,交代细节,以求脱罪。”
白秋川怔怔说不出话,如此一来,他们甚至没有花费半分力气,就拿到最有利的结果。
这看笑话反被当笑话看,白秋川耳朵发红,尽管他不想承认陈蝉手段了得,但他又不得不佩服,最后别扭地抢过罪状,装作焦急忙碌地读起来。
根据供述,确有幕后之人,但对方也不是吃素的,从未露面,只在暗中予他们指点。
“……所以,流莺小姐会死,其实和暴乱没有多大关系,是府上有人要她死。”嫁衣上令人溃烂致死的毒药,和首饰里暗藏的毒针,无一不在显示下杀手之人的险恶刻毒,白秋川越看越心惊:“可我不明白,蔡勉娶了这么多房夫人,怎么唯独针对她?”
陈蝉一针见血:“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