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159回 “其实,我不是郑筠。” (1/2)
第159回 “其实,我不是郑筠。”
陈蝉刚与白秋川交换过打听来的荆州当局情报, 从外面回来,也几乎同时抵达。
听见他这一问,陈蝉下意识看向裴广宗,心里明白对方的用计, 就是这一大群人堵在门口, 他又落在最后,实在瞧不清被捉的人是谁——总不会是郑泉之吧?
只要不是郑家人, 寻常捉来嫁祸的, 那只要见机行事, 想办法撇清关系即可。
他飞快地思考对策。
裴广宗揪着郑筠胳膊的手一紧, 竟没立刻将她推出去,犹豫的间隙, 又一串脚步声起,直奔他而来:“典签大人!大人!”
众人齐齐回头, 不待裴广宗开口质问,又是一阵吆喝:“大人, 大人, 他们他……”这次, 来的竟是蔡勉的心腹管家, 而他身后,一名身佩汉剑, 昂藏挺拔的少年剑客腾身,众目睽睽之下,将一只人头甩了出来。
“在下商山游方雁, 路经竟陵,听闻当地贼獠作祟,鼓动百姓叛乱, 便潜入敌营中,取那贼枭首级,为大人分忧。”游方雁落地,上前一步,冲蔡勉抱拳,呈上了名帖,以此为投名状。
而后,他又朝裴广宗致意:“瞧见典签大人行色匆忙,在下擅自作主,前来看看有无需要帮忙之处,若有冒犯,还望海涵。”
在丹娥等几位前来凑热闹的夫人的惊叫下,陈蝉身形微晃,脸上展露出难以遮掩的笑容,奋力挤开拥堵的人群往前,裴广宗则朝心腹扫了一眼,视线交流里明白过来,这位应当就是先前上衙门求见的江湖人,没想到竟是商山学宫的传人。
不过当下可不是论功行赏的时机,蔡勉未发声,裴广宗便示意容后再提,哪知商山来的小子突然拨开他身边之人,将郑筠扯了出来,高声询问:“三妹,你怎么在这里?”说罢,又朝众人含笑拱手,解释道:“这位是我结义的妹妹,阿筠。”
从见到老熟人的第一眼起,郑筠就知道自己中计,她已在人群中望见陈蝉,但一直不敢和他相认,此刻游方雁率先打破僵局,虽不知何故,但也默契地配合作戏,惊喜地呼喊:“大哥!真的是你大哥!小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去刺杀,竟真的全身而退!”
蔡勉看他们抱头痛哭,唏嘘不已:“这位又是……”
“民女阿筠,自知有罪,还请刺史大人恕罪,”郑筠无视裴广宗,先发制人,“大人,民女与义兄在竟陵失散,受伤后躲进了流莺夫人的马车,夫人怜惜,将民女救下,这两日伤好,听说府里来了个神探,民女想请他帮忙算算,民女的大哥身在何处,却没想到……”
她难为情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裴广宗抓着自己的手上。
蔡勉笑道:“那便是误会一场,裴大人……”
他向裴广宗看去。
裴广宗默不作声,并没有立刻松开郑筠,而是冲游方雁扫了一眼。
荆楚大地,治学之风甚重,三国时卧龙凤雏及水镜先生,皆隐居于此,几大家族尤其爱交结文士,商山又以此成名,况且人家目下居功,他不便在此时与之为敌,只能笑笑:“姑娘,冒犯了。”
“裴大人哪里的话,一切都是小女子的不是。”郑筠皮笑肉不小地与他应付。
这血淋淋的人头,总不能一直摆在刺史府里,蔡勉着蔡罡清场,请游方雁借一步说话,同时遣人去找流莺,有意要个说法,也算对一对说辞。
裴广宗吃了瘪,拂袖而去,郑筠身份见光,为了避嫌,不急着回去,只等人走光了,便能借故进屋坐一坐,与陈蝉相认。
不曾想,裴广宗去而复返,忽然打树后抄出来,将她抵至墙角:“哟,这个大哥那个义父的,过上好日子就忘了我!”
“把你的狗爪子拿开,这里是刺史府,你动我就是打蔡勉的脸,我劝你不要乱来。”
“别以为攀上了商山你就能飞出我的手掌心,商山算个屁!”裴广宗看她手腕一圈紫红,松了钳制,抱着手臂好整以暇望着她,“哼,你以前干的那些事也不想被人知道吧?既然来了,别走了,给你两天时间,你自己想想清楚。”
郑筠搓着手离开,一步一回头,两只眼睛像要将他扎个窟窿,裴广宗嘴唇勾起,露出几不可见的笑容。
“还要我送你?”
“你给我等着!”郑筠一脸悻悻。
陈蝉知道她会来,已烹上茶,刚分杯完毕,就见她推门而入。
他已做好接受盘问的准备,哪知郑筠心神不宁,捧着杯子半晌都没有擡头,许久后还是他落下一声叹息,她才恍然惊醒,后知后觉地红了眼睛:“二哥,你还活着?”
“侥幸逃过一劫。”陈蝉直起身,冲她一拜,当初毕竟是乘着她的牛车被劫,无故将她卷入其中,却又因离去的计划需要保密,始终无法明言,愧疚在他心里,昼夜辗转,如今上天终于给了他弥补的机会:“对不起,害你为我担心。”
郑筠笑了笑,可见不得他如此:“别别别,活着便是万幸,别的我也不追问了。”
她心里对陈蝉的离去早有预期,也自始至终支持他离开崔俨那个讨厌鬼,只不过听到噩耗传来,仍然真情实感地难过,不过,和眼下故人重逢的喜悦相比,过去那点痛早已烟消云散。
“不说这个,二哥,你来这里真是来查案的?”郑筠冲他眨眨眼。
“当然不是,”陈蝉倾身,压低声音,“如果我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