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160回 他要,那就势必要取而代之…… (2/2)
“我借郑泉之之手,给红夫人送了一张字条,再守株待兔,找到了她的上线。她为什么第一时间联系裴广宗,并且给他写了一封晦涩难懂的信,就有了解释——”
陈蝉将白秋川誊抄的信件取出来,他昨日一夜未归,便是四处寻线索试图破解。
红夫人应当为自己留过后路,也许是对裴广宗不利的证据,也许是调换的假消息,但当夜这些文书信件却不翼而飞,她一下子反应过来着了道,正好遇到府中闹贼,她怕是冲着她来的,先手把自己撞晕,伪装受害者,撇得干干净净,再等着贼犯落网。
但事与愿违,此事拖了月余仍悬而未决。
所以她开口撒谎,只为了顺水推舟隐瞒她屋内失窃的真相,反正一切都可以以记不清为借口,同时试探这个人是冲着蔡勉来的还是冲着她来的,逼迫对方露出马脚,毕竟能进内院的都是女人,也只有女人好办事。
至此,红夫人这条线已大致明了,多半是裴广宗想将她作为弃子,另外扶植他人。
眼下窃贼还未找到,她在明对方在暗,她并不知道纸条是谁留下的,因此把这当作对她的威胁,在确定裴广宗另有安排的情况下,为了保命,只有把藏起来的情报全部都交出来,来证明自己的忠心。
至于谁进过她的房间,东西是谁偷走的,经过这些日子调查,也有了眉目。
郑筠听过他的解释后,小心翼翼地问:“……是那位琴夫人?她为什么突然接近红夫人?为什么杀流莺嫁祸红夫人呢?”
陈蝉道:“因为她被裴广宗策反了。”
游方雁低头写写画画,一通恶补,总算把落下的前情整理清楚,不过他并不关心两个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只在乎那失物:“可是这样还是不知道私印在谁的手上。”他已经从陈蝉的推论里知道了流莺被杀,又从郑筠那里知道了如今假冒新夫人的是郑家大公子,忍不住道:“会不会在郑泉之那儿?”
郑筠笃定地表示:“不会,泉之说他是跟着我来江陵的,这些日子我们每天都在一起,因为初来乍到,怕暴露身份,也不敢随意走动。”
“可是他会武功,你真能盯得住他?”
“那时间上也对不上,如果他真要对付蔡勉,总不会挑大白天吧,晚上蔡勉又随时可能会来,至少我能保证他夜里没出去过。”
游方雁忽然一拍脑袋:“……等等,你和他睡一屋?”
郑筠支支吾吾没说话,陈蝉看他们争来争去,想了想,还是把最终的答案告诉了他们:“在蔡勉手上。”
两人又是一惊,已经跟不上他的思路:“什么?”
陈蝉只能把那日自己和白秋川解释的话再解释了一遍,端着茶,慢吞吞补充了一句:“结合我们当下得到的新线索,红夫人能在蔡勉眼皮子底下潜伏这么多年,未尝不想借力打力,她只要找出这个女人,把事情全推到她脑袋上,就能彻底摆脱裴广宗对她的威胁和控制,所以她才敢以自己的命来赌。”
“我问她对窃贼有何印象,她说自己闻到了一股香味,对方是个女人,而后蔡勉补充,说是个红衣女人,但我们现在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并没有这么个人,”陈蝉淡淡地呵出一口气,神秘兮兮道,“所以,蔡勉为什么要帮她补充呢?”
“假使你那云环丢失,你又曾与窃贼照面,为了揪出贼人恐怕掉了根头发你都会作为线索说出来,盼着人早日破案,而不是悠哉游哉等人说完,才恍然补充——一个女人,那可是相当明显的指向,可比一根头发容易察觉得多。”
陈蝉扫了一眼他腰间,继续道:“正因为他也在说谎,所以他以为红夫人懂他,帮他,所以他才帮她圆谎,洗清嫌疑,这位红夫人也颇有意思,她名字里虽有个红字,旁人也如此称呼,但她从来不穿红色的衣服,据说和她以前做歌舞伎的经历有关,为此深感厌恶。”
“歌舞伎?”
游方雁还没有见过那位红夫人,对她的背景感到惊讶且疑惑,襄阳蔡氏在荆州显赫一时,能掌家的姬妾也不该是这出身,他忍不住插嘴:“蔡勉竟会娶贱籍之人?”
陈蝉又把救风尘那一套搬出来解释,游方雁对蔡勉这人有了很大改观,随口问:“那位红夫人是哪里人?”
“原籍不知,据说人是江夏来的。”陈蝉翻了翻整理的案情。
游方雁也没多想,几人又回归到案子本身,郑筠支着下巴,怏怏道:“这案子你打算怎么交代?”
“不打算交代。”陈蝉声音冷下来。
“我从颍川过来,许多事也有耳闻,”游方雁抢在郑筠提问前开口,“说了这么多,二弟,你在打什么主意?”
“……就是你想的那样。”
陈蝉动容,尤其听说他去颍川找过自己,心里不自觉涌上一股热流,他始终记得与游方雁分别时他说的话,感念他那一腔赤诚,于是他没有选择隐瞒:“让裴广宗知道蔡勉已经晓得他安插了眼线,同时让蔡勉知道裴广宗安插的眼线是谁,让他们鹬蚌相争,这代表我的立场。”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这也是司州方面的立场,既然他们已经和朝廷撕破脸,再怎么修复都不可能当一切没有发生,双方都很清楚,不过是一时的缓兵之计,不论如何都要寻找退路。
但荆州这一庞然大物,不是谁都吃得下的,即便是现在如日中天的郑家,也没有把握,不然郑泉之就不会在此浪费时间。
所以,他要拉拢蔡勉,就要展示自己本事,帮他对付政敌,当然,真实目的并不在结盟,他要,那就势必要取而代之,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