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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第161回 “哦,这会又不是我,是我……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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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蔡勉的书斋,陈蝉直奔流莺小院而去,目下最需要刺史私印的除了裴广宗,还有一个人,一个白日郑筠千万笃定绝不可能的人。

但过去不可能,不代表未来不可能。

他们都落入了思想的窠臼,郑泉之的目标未必是蔡勉本人,蔡勉只是荆州的发言人,真正令人觊觎的力量仍是水师,而郑泉之擅军不擅政,他需要借由私印伪造文书混入军中。

实际上,在传出丢失之物并非古玉而是私印时,郑泉之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多次纵容蔡勉深夜来找他,一是为了施放烟雾弹麻痹对手,二是为了寻找其行动规律并验证规律,来挑选合适的时机下手——

白天那一出闹剧,所有人齐聚外院,就是最佳的时刻。

“郑泉之!”

房门推开,郑泉之穿着艳丽的华裙,正把利刃架在腿上擦拭,打陈蝉进院开始,他就听出了对方的脚步声,因此藏都不藏,大大方方候着他。

“不论你作何打算,都暂时缓一缓,先把你手上的私印交给红夫人。”

郑泉之眼皮未掀,垂眸盯着刀上的反光,心道:来得还真快,当初在兖州果然应该让崔俨杀了他!

“你杀不了的,不要马后炮了,”陈蝉读出他的心思,丝毫不惧,竟在他对面施施然坐下来,“我刚从书斋过来,你现在用,蔡勉马上就会抓你,他不是蠢货,你自己掂量掂量吧,是做他和裴广宗之间的牺牲品,还是做螳螂捕蝉,在后的黄雀。”

郑泉之恨恨地剜了他一眼,拂开兵器,蘸着茶水在桌上写字:“你就不怕她拿去还给蔡勉?”

“她不会给蔡勉,因为她没法解释印章的来历,她只会觉得是另一个奸细要嫁祸她。”陈蝉淡淡道:“她没法子也不敢揭穿,毕竟大家都是奸细,弄不好鱼死网破,所以捧着这烫手山芋,她只会拿去给裴广宗做人情。”

“裴广宗以为是她偷出来的,会彻底打消对她的怀疑,同时在政令上做手脚,用以对付蔡勉。蔡勉毕竟出身世家,在荆州深负时望,你可以刺杀裴广宗,但你不能轻易动蔡家,所以,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让裴广宗动手,再伺机透露给蔡勉,等他们鹬蚌相争,我们再渔翁得利。”

郑泉之几次把食指探进茶水里,但临了落笔却僵在半空,用力攥紧,再不甘地松开,转头继续摆弄他的刀。

陈蝉也不催他,给他充足的时间消化,就坐在一旁双手托杯,悠哉悠哉品茗。

“知道了。”

郑泉之当即捏起自己的杯子,以示端茶送客,同时冲他擡起下巴,用口型道。

陈蝉翩然而去,郑筠从小窗探出头来,指了指门口,他比了个手势,让她安心睡觉,自己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走入寒夜之中。

白秋川已然从外面回来,正和游方雁候在角落,两人脸上并无不快,可见相处融洽,陈蝉仔细想来,他俩在兖州也无甚过节,如今时移世易,淮南各为其主的战争也不必要拿出来作为攻讦的理由。

“怎么回事,你不是去见蔡勉吗,怎么跑这儿来了?”游方雁心有戚戚,“刚才慌慌张张,还没来得及问你。”

他担心陈蝉,所以一直在外蹲守,一旦有情况,便和郑筠里应外合,冲进去救人。

“出了一点岔子,”陈蝉先看了游方雁一眼,等确认后者已经把白天的情况和白秋川交代过,这才颔首致意,“现在已经解决了。”

“你也会失手?”

游方雁松了口气,但白秋川明显焦躁起来,昏惑的庭燎依然能照见他拧成一道道沟壑的眉毛,陈蝉还没出来时,他就耐不住想要进屋,但一想到郑家过河拆桥,又恨得牙痒痒,怕自己莽撞冲动反而会误事。

“是人就可能失手,也不知道是谁都兵临建康了依然兵败如山倒。”陈蝉冷冷扫了他一眼:“郑泉之得手了,盗走了蔡勉的印鉴。”

“陈蝉,我跟你说我忍你……啊?不是贼喊捉贼吗,怎么……”白秋川大为不解,他就离开了两日,怎么事态的发展就完全看不懂了:“啊?蔡勉睡他,被发现了,狗急跳墙?”

“别胡说,他趁我们查案,浑水摸鱼。”

“那他拿蔡勉的私印有什么用?说不好听,人家再刻一个就行,犯不着结仇,难道他不是来寻蔡家结盟的?”

“你能想到的人家想不到?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他是冲着水师来的,进可以借失窃案遮掩,嫁祸裴广宗,从中挑拨离间,退可以混入军营窃取机密。”

“就说前者,越是远离中央,地方势力越强大,荆州水师中大部分将官都起于本地世家子弟,他们愿意拥护一个酒囊饭袋的蔡勉,也不见得愿意向裴广宗低头。”

“想要得到水师,要么打服收编,要么游说人家主动投靠,后者吧我敢说天下没几个人有这样的号召力,我猜他主要还是想混入军营,从他在雍州对付江夏王的风格推断,他应该是想打,但打也不是那么好打的,所以他需要摸清布防,最好能再策反几个人。”

白秋川一听,可是急眼得很,他忙前忙后,还没摸着水师的辕门,只敢在军营附近走动打探,人家都已经一只脚跨进去了:“一来就冲着水师去,胃口真大,也不怕撑破肚皮!还有你,哼,你不是很有主意吗?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他这话一出口,不仅酸倒牙,还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归根究底,还是司州势力根基太浅,打又打不得,只能逞些文人手段。

“哦,这会又不是我,是我们了?欢迎弃暗投明。”陈蝉揶揄他,把他说得两颊烧红能烙铁才正色道:“这不是暂时说服了他吗。”

白秋川愣了一瞬:“他竟然会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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