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第167回 “我嫉妒啊,好嫉妒你,可…… (2/3)
阳朋苦着一张脸,巴巴望着,陈蝉绝望地闭上眼睛:“行吧,潦草一点,到时候挂在四平斋,就说是你醉后所作,只此一幅,然后拍卖,等你粉丝……等追捧你的人多了,街头巷尾都在热议,再以群情请命,令尊这么要面子的人,一定不会再找你麻烦。”
也得有人追捧吧,真的有人会因为几首诗而追捧他?阳朋一颗心不着地,主要前科太多,在国子学里混了一年,功课那叫一个稀烂,还差点被退货,这事旁人不知道,但当年的同窗和昔日的恩师却是门清。
陈蝉想了想:“确实麻烦了点,但不是没有办法,有句话叫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别人要拿过去说事,你就把吕蒙读书搬出来,这段日子,我先给你立个人设。”
阳朋一头雾水:“……人设?”
“对,先在建康利用舆论给你造势,改明我先给你编几段,你那些狐朋狗友呢,找几个稍微可靠点的来说故事,上至达官显贵的宴会,下至茶楼酒肆,都传一传。”
阳朋拉住他:“等会,谁的故事?”
“你的,什么你梦中遇神,得到机缘点拨,成为天选之子,你看人家汉高祖斩白蛇起义,你说真的恰好有一条白蛇吗?”陈蝉在他额头上重重一点,为了不让自己的安排功亏一篑,警告道:“这段时间你一定要低调闭关,千万不要到处显摆,我怕你露馅,等声势起来,自然有人为你瞎编。”
陈蝉瞎编他信,让别人为他吹嘘,他觉得自己还没那个本事,就靠几段故事,还能糊弄到什么人了。
“会读诗的人,根本不需要那些个故事,不读诗的人,就算听了故事,也不会去读诗,你这法子还是行不通!”
“那就编成曲,给建康城里的乞儿打发点钱,让他们街头巷尾给你唱,咱们先走通俗易懂的路子,挑些简单的打油诗和童谣,然后再安排几个人出来挑刺,指 认你水平不够,咱们就顺势和人家打个擂台。”
就在阳朋仍半信半疑时,整日关在院里无聊至极的陈蝉风风火火开始了他的造星计划。
半月后,阳朋的大名响彻扬州,比试更是轰动半个建康,陈蝉在暗中放出风声给武安侯,后者自是不信他家崽子能有这本事,怕他丢掉家族的脸面,从封地风风火火赶来收拾,还要就势捉他去参加九品中正评选。
然而,百姓开始自发拦道,纷纷表示听了阳家小公子的故事,才知道原来一代才子被原生家庭折磨,差点就此陨落,因而感到同情,他们把武安侯高高架起下不来台,最后只得作罢。
随即,阳朋出面,宣布自己不会放弃文学创作,此生不成为大家,绝不归来,江左迷妹们与之挥泪告别,他表面黯然离开,实际撒丫子在天下一通乱窜,简直乐不思蜀。
后来,阳朋也问过陈蝉:“你为什么要帮我?”
“闲得慌,”陈蝉让楼一偷摸给自己削了个摇摇椅,躺在树下打蒲扇,“可能我这要死不活的样子,看不得人家失去梦想。”
阳朋彼时正爬在树上,摘了一手的黄角兰往陈蝉身上扔:“可我爹只会觉得我不学无术。”
“谁说的,你把徐霞客放在哪里?”
“谁?”
“没谁。”陈蝉想了想,又给他出了个主意:“这样吧,作为交换,你每走过一个地方,都把当地的山川河流记录下来,画清楚些,回来以后给我,我整理成册作为纪念,这样也全一全我这个病人无望的后半生。”
——
今日的筵席是为庆贺游方雁旗开得胜,红夫人喜不自胜,早早梳洗打扮,可戴上满头珠翠,穿上逢年过节才会穿的礼服,她却开始犹豫起来。
他还记得自己吗?还认得出自己吗?要和他相认吗?如果他打算在荆州扎根,自己自然得帮帮他,给蔡勉吹吹耳旁风,可以什么由头呢?裴广宗会不会拿他说事?荆州那帮子老士族会不会看不起他?
她对着窗外久坐,从花开,叹到风来花落。
“夫人。”
这样的苦恼结束于内院婆子的叩门,她依稀记得对方是丹娥院子里的,由是压着一肚子闷气无处撒,并不予对方好脸色:“何事?”
“琴夫人她快不行了,还望夫人做主,请个大夫来!”婆子热泪纵横,今夜盛宴,府中上下忙碌欢腾,她既不敢触此霉头,府里的人也没功夫搭理她,也只有红夫人心肠软,说得上话:“琴夫人幼丧亲友,如今人之将死……”
红夫人霍然起身,脱口问:“刺史大人知道吗?”
婆子嗫嚅:“僮奴们说在设宴,正招待客人呢。”
她一拍脑袋,心想怎么把这茬忘了,而后把婆子的话反复咀嚼了两遍,方知这其中有多可笑——人命关天,府中再是操办大事,以蔡勉的性格,也绝不可能坐视不理,除非,他默许了这一切。
如此一来,谁是裴广宗策反的奸细,还不分明?
怨吗?恨吗?
当猜到丹娥的身份再联想到她先前的接近后,说心里没有半点龃龉,那绝无可能,可若说丹娥十恶不赦,却不尽然,她是个过来人,深知裴广宗最会蛊惑甚至利用人心,只能说,她识人不清,成了彻头彻尾的牺牲品。
蔡勉铁定不会前去探视,那就只能自己去相送一程。
丹娥服毒,毒发深入骨髓,尽管又是催吐又是灌药,仍无力回天,短短几日,便已瘦如枯骨,躺在榻上,面目青灰,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