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169回 “就是见天王老子也不许去…… (1/3)
第169回 “就是见天王老子也不许去……
郑筠正在听阳朋谈路上的风物见闻, 吓了一跳,担忧地追了出去。
游方雁久未归来,蔡勉也不知去向,除去那些个喝得东倒西歪的陪客, 座下只剩阳朋和陈蝉两人, 前者暗道机会难得,再次开口:“蝉儿,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人吗?”
回到江陵后, 他便收到了信报, 说人就在南郡。
陈蝉颔首。
“我来就是看看你, 你没事,我任务也完成了, 是时候告辞,只是这走之前吧, 这件事始终压在心里放不下……”
“欸?人呢?真醉了还是躲酒呢,怎么都不见了?”
蔡勉从后方冒出来, 人未至, 笑声先行, 陈蝉回头, 阳朋的话便就此中断:“你们说什么走不走的?走哪儿去?本官听都水台的小吏汇报,近来江陵有雨, 大家出门务必带伞。”
陈蝉看出了阳朋的犹豫,明白这人的身份一定相当特殊,于是按住他的手, 示意自己已心领神会,等宴席结束,才故意落在最后, 和他说:“明日一早,卯时三刻,我等你一道。”
阳朋欢喜应好,早早回去收拾准备。
结果半夜开始,江陵上空便闷雷布雨,阳朋按时驾着牛车来,出奇的没带一个随从,陈蝉见风大,本来还担心天气,想请他喝两盏茶,等风吹云走,下午放晴再出门,但此刻不得不重视起来,拿了两把伞便上了车。
出了江陵,马车沿着长江狂奔,瞧着要去渡口乘船,陈蝉不由问:“这是去哪儿?总不能去云梦泽章华台吧?”
阳朋说:“去油江口。”
半路上,风如鬼哭,雨却迟迟未落,沉甸甸的积雨云仿佛在酝酿巨大的风暴,陈蝉脸色比天愁,想劝他改日,结果话还没说出口,阳朋先道:“就快到了,就在公安县附近的村镇。”
公安在江陵城以南,真论起来,倒是比云梦泽还要近些,快马一日完全足够来回,实在不行,就在公安住一晚。
陈蝉坐在马车里,支着下巴想,阳朋三番五次提及,且次次都很认真,左右无事,自己也没有泼冷水的必要,便打消了游说的念头,且去一探究竟。
他放下车帘,靠着车壁正准备假寐,忽然感到不对劲,又一把将帘子扯开。
他没有看错,地上的泥点子竟真的在震动。
“到了,我看到村……”
阳朋的余音卡在喉咙,而后,他不假思索从车辕跳进来捉陈蝉的手,两人一起滚下马车,江岸的泥路整块下陷,四分五裂后没入水中,老马失去平衡惨烈长嘶,被沉甸甸的红木车厢拖拽着,迅速为滔滔江水吞噬,阳朋向西北望了一眼,应是长江支流松虎河决堤了。
该死的,怎么会突然决堤呢!
阳朋顾不上说话,拉着陈蝉就跑,公安本就水系丰富,湖泊遍地,又紧靠长江,如果真发大水,后果不堪设想。
想起昨晚蔡勉的话,他心里一空,更加烦乱。
“怎么这么大的水,不是说这几天才下雨吗?”
“今年天气异常闷热,上游雨水充沛,长江及支流近冬也没有明显的枯竭,蔡勉接到的是都水使者的报信,我想,人应该是从益州过来的,雨云自西向东,过了益州,现在到荆州了。”
陈蝉紧了紧身上的薄斗篷,沉声解释,往年今日,他手炉不离身,屋里还得加两个炭笼手脚才能勉强暖和,但今年来荆州走这一趟,不仅旧病未发,风寒也一场未着,但这并不是个好兆头,天气反常,人的戒备又松懈,反而容易酿成大灾。
环顾四周,好在江陵附近无山,不用担心滑坡,但坏处是平原一望无尽,根本没有高地供人躲避,于是他当机立断冲阳朋道:“走,往村里去,靠水吃水,有村寨的地方应该有船。”
但水势浩大,间不容发,几乎在他说话的瞬间,两人脚下的土地龟裂,竟被漫上来的水切成孤岛。阳朋急不可耐要涉水,陈蝉看了眼激流,直接赶人:“你接着往前走,找到船再来找我,没必要下水。”
他在江淮什么没有经历过,横穿战场都能大难不死,这点困难算什么,他撂下话,不给阳朋反悔的时间便往两侧坡地跑,尽量寻找树木等可以护持的掩体。
阳朋把身上丁零当啷的饰品全扒了去,轻装简行咬牙往前冲。
陈蝉等了两个时辰,水不见退,天却忽然捅了个窟窿,雨水如柱,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明明该是日头高照的晌午,却跟夜晚一样昏暗,他不敢松懈,两手圈抱着树,随树根摇晃不止。
风雨里,他浑身上下早已湿透,一头的青丝沾上泥泞,纠缠打结,而斗篷无法御寒,冷风呼呼灌入衣袖,他不由地打了个喷嚏,眼皮愈发沉重。
就在这时,远处一豆大黑点正在乘风移动,依稀能辨别出船体轮廓,陈蝉以为阳朋归来,强打起精神呼喊,对方却充耳不闻,向着公安县城去。
陈蝉叹气。
怨念说不上,只是觉得可笑,如果阳朋让他去见的那个人当不起他冒生命之危,等安全了以后,他一定要把人捉来揍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