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第185回 “如果我以前对你不好,就…… (1/3)
第185回 “如果我以前对你不好,就……
“阿蝉哥哥。”
“阿蝉。”
“蝉儿。”
……
郑家纵兵侵扰合肥时, 仇道微把药堂一关,跟着司州士兵辗转于军中治病救人,不曾想他那个不成器的哥哥,压根没返回丹阳, 竟是南去舒县, 得到消息的她急急忙忙找过去,却既没见到自家兄长也没见到陈岱, 反倒和陈蝉的军队相遇。
正值陈蝉急火攻心, 发病凶险, 崔俨一听她是大夫, 还是君山神医的传人,立刻将她抓了过来, 眼下她正给陈蝉施针,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水。
“幸好他提前服过‘回光’, 否则这一劫怕是难逃。“
“那他怎么还不醒来?”
回颍川老宅避祸,目下同样找过来的陈稚, 急得直摇着崔俨的胳膊。
崔俨不应, 拎着他的衣襟要把他扔出去, 陈稚把他当陈蝉的部下, 嚷嚷着和他理论:“诶诶诶!好好的你动什么手?我告诉你啊,我可不怕你, 小心我对你不客……哎哟,你,你听我说, 你这样对我,小心阿蝉哥哥醒来治你的罪!”
崔俨动作一缓。
陈稚扒着他的手直喘粗气,半晌没想起他的名字, 不由地咦了一声:“你是谁?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但你瞧着有些面善。”
他虽然至今仍是闲人一个,但论起交际,便是陈岱也不及他,他敢说,城里哪门哪户,公廨哪位大人,军中哪位将官,只有熟不熟悉,没有认不认识一说,但身前这个男人,确实从未在司州见过。
难不成是荆州过来的?可荆州的将领除了黄家的那几位,他一概没见过,听这人的口音也不似楚音楚调。
陈稚心下越发好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陈蝉的咳血昏迷和不眠不休的指挥作战,几乎叫崔俨透支身体和心力,一连多日,他一有空便前来,睡不足五个时辰。
此刻,面具不知扔到了何处,他冷着一张脸,双目浑浊无光,下巴胡子拉碴又头发凌乱,在这个没有照片频繁刷存在感的时代,人与人之间只能依靠特征来辨认,因此眼下,无论陈稚多努力,最终也没认出他是谁。
仇道微被他俩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指着营帐外,不客气地说:“都出去!”
这会子,两人倒是默契地杵在原地不动。
“仇姐姐,误会,都是误会。”崔俨一缩手,陈稚立刻亲切友好地把手往他肩上搭,不过仇道微并不买账。
“我是大夫,我说了算。”
她就势把目光转回到崔俨身上,这个人行事极端,浑身杀气腾腾,可不像什么好人,陈蝉身边留这么个人,只怕是祸非福,不过她没那精力盘算处置,也不好越俎代庖,单就眼下能制服陈稚这个帮不上忙的烦人精,倒也算大功一件。
崔俨巴巴地盯着榻上的人,生怕一个眨眼两人便又会阴阳相隔——等等,又?为什么是又呢?难道这样的事情,以前也发生过?他们就是因此而分开的?
为什么呢?
可恨他竟然一点也想不起来。
崔俨猛捶了一下脑袋,他不是瞎子,他看得出来,陈蝉并不在乎他,自他流落到巢县后也从来没有找过他,每次看他的眼神,总是掺杂着太多的情绪,复杂而不堪,即便示好,也十分克制,倘使利用,也不愿假慈色。
他知道陈蝉留下自己,是为了让自己替他征战,他愿意,他愿意的。
……可陈蝉知道吗?
心头无由一阵苦涩,崔俨摆开陈稚的手,向前走了半步,却在仇道微厉色的咳嗽声中,退了回来,陈蝉的性命全在大夫手上,他不敢忤逆,哼了一声,扭着陈稚退了出去。
艾草的烟雾缭绕眉间,陈蝉双眼紧闭,神色越发挣扎。
谁?谁在说话?
耳边始终人声不绝,可却分辨不出也听不清,开口的人是谁,又说了什么,陈蝉只觉得吵闹,等他吃力地睁开眼睛,身旁却一个人也没有,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客厅倒了一杯水,卫生间的镜子里却照不出他一闪而逝的身影。
哐啷!
杯子坠落在地,他恍然意识到自己身在梦中,这一刻,梦终于醒了,他心里无端泛起一股铁锈味,几乎还没有撑坐起身,血就顺着口鼻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