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194回 白秋川摇了摇头,眼神灰败…… (1/3)
第194回 白秋川摇了摇头,眼神灰败……
没几日, 朝廷的使者还是来了,在濡须口附近的驿站落脚下榻,不管陈蝉接不接受,陆攸议和时所提议的, 仍是一厢情愿地全塞给了他。
陈蝉将书函往案上一砸, 心道,这就是天子吗, 专制且霸道!
苏傕对此倒是波澜不惊, 便宜不捡白不捡, 索性寻了个良辰吉日, 就要陈蝉正式加封,昭告天下, 迁治江陵,以示名正言顺。
陈蝉实质已领两州事务, 他力倡节俭,连日子都懒得挑, 但门下属臣挨个劝谏, 怕不吉利, 并搬出了当时陈岱收复合肥后没有第一时间祭祀, 唯恐他步其后尘,无法长命百岁的理由, 把他架了起来。
陈蝉无语,要不听听当初给他看病的大夫都是怎么说?全是地狱笑话。
不过,他最终还是顺应了众人的心意, 封建礼教下,没必要在小事上费精力和这帮人对着干。
相较之下,崔俨这两日更为烦躁且不满, 但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于是,总找机会在陈蝉面前晃荡。
“你为什么要接受?”
“送来的,不要白不要。”陈蝉翻开诏书给他瞧。
绢帛上,御笔依然写着:
“……进荆司八郡五百里,封为陈王,备九锡之礼,加玺绂、远游冠、绿𫄫绶,位在诸侯王上……加黄钺班剑虎贲二十人,奏事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注)。”
崔俨发誓不给对方一个眼神的,但最后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看完之后,没记住,又看了一眼,回头想那一手字笔力铿锵,会不会出自小皇帝之手,心里气闷,于是又看了一眼。
陈蝉看不下去,把诏书扯了回来,扯出一道冷漠的笑容:“反正我也不会入朝,他也知道我不会,博个好名声总好比真的造反吧,我可不想和郑钦混作一谈。”
但这样就意味着他们还是相亲相爱的君臣,况且,重点根本不在君臣上。
见他将那卷诏书攥在手上,舍不得放下,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崔俨气得拂袖而去。
陈蝉余光扫了眼他怒气冲冲的背影,没有理会,转而召见了传旨的大臣。
此次前来的谒者不是别人,正是日前迁任御史中丞的徐临,他一大把年纪架不住舟车劳顿,且又晕船,抵达合肥后,因水土不服,在驿站闭门不出,休息了整整两日,陈蝉见到他时,他的气色仍不见好。
徐临对陈岱的死表示惋惜,谈过正事后,陈蝉领着他去宗祠上香,如未记错,从前他还盛赞过大哥之才,朝中无出其右,人死如灯灭,爱恨烟消云散,两人立在牌位前,徒留一肚子唏嘘。
但徐临毕竟当了半辈子言官,以一张利嘴闻名,兜兜转转又擡出来古往先贤那一套,要教育教育年轻的小子。
陈蝉沉默地听着,等他说累了,一边替他唤茶,一边叹息:“徐大人,陛下让你来,就是让你来骂我的吗?”
徐临一愕,想他误会,不由一哂:“本官纠察百僚,中外之事皆可弹劾,原以为公乃迫不得已,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九死而不改?”陈蝉淡淡道,“徐大人,我若生悔意,恐怕才真是九死一生。”
话不中听,却是事实,在朝在野打的什么主意,他心知肚明,况且,他也不知陈蝉与陆攸的旧事,只能嘴硬地哼了一声:“你这张嘴,怎么跟崔俨那小子的一样讨厌!”
“徐大人这是要我以他为鉴?”陈蝉淡淡道:“我与他却也不熟。”
徐临也没指望他和崔俨认识,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打花腔:“不瞒你说,本官在建康的时候,还曾见过小崔将军一面,他的事你想必有所耳闻,”他又看了一眼陈岱牌位前摇曳的长明灯,“无论如何,作为长辈,本官希望你能好好考虑,陛下仁善,只要……”
陈蝉打断他:“当时崔俨怎么说的?”
“哼,不是不熟吗?”徐临擡眼,不情愿地说:“他说他不是他老子。”
陈蝉会心一笑,这确实像崔俨会说的话。
两人又不咸不淡地说了会话,徐临令同行的小吏擡上来几口检查过的箱子,里头装的基本都是赏赐之物,有的是依从封王惯例,有的则出于私心,陈蝉看出来来,没说什么,匆匆扫了一眼呈上来的礼册,却意外停下了脚步。
与之一块送来的,还有那枚护身符,崔俨吃飞醋的诏书不过韦初代笔,只有护身符下压着的纸笺,才真正出自御笔,上面只有简单干净的八个字:“斯人已逝,忧思伤心。”
静默许久后,他方才开口:“擡下去吧。”
见他收了东西,徐临松了口气,好歹能回去复命。
对陈蝉来讲,荆州百废待兴,司州一场仗更是耗干府库,这些赏赐就如爵位,都是不拿白不拿的,只是,中午和徐临的一餐饭,却叫他无甚胃口。
崔俨从军营回来听人说起,上街去给他买了香酥鸡,又捡了些开胃的花糕果脯,一手一只纸包,满头大汗地冲进门,恰巧和徐临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