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第198回 “我们都不认识您,百姓也…… (2/3)
这会子,有人从村子外走来,在崔俨耳边低语了几句,他转头说与陈蝉,军中有事,并未避及旁人。
兵户改制,实际上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如今的军户脱于东汉末年的士家制度,归根究底是为了控制兵源和士兵而产生,民户不需要服役,一旦推翻军户,重新规划的兵役问题就会引起其他既得利益者的反抗。
“我得去处理一下。”崔俨压低声音和他说话,嘴唇几乎快粘到陈蝉耳廓上,陈蝉赶紧让他滚去办正事。
纵观华夏兵制,无论现在的军户制,还是后来的募兵,府兵,卫所制度,只能适用一时之需,都不尽如人意。
“我出去走走。”
崔俨走后,陈蝉心里装着事,起身在附近走动,看到村人正忙前忙后准备祭祀之物,忽然想到陈岱的冥诞快到了,忍不住同人索要了几只祈福寄情的河灯,几名青年士兵见他情绪低落,都没敢多说话,远远跟着,直到他要出村,方才上前劝阻。
“又不远,站在坎上,就能看到溪头喽!”村里老人不知他真实身份,只当普通的小辈看待,立时用蹩脚的官话嚷嚷着:“你们别打扰人家啦,人家心里难过,你们在后面跟杆子一般杵着,都不好意思哭啦。”
陈蝉:“……”
“去年我孙女跟我去扫墓,就是这个样子的,一个劲喊我别看别说。”
说着,老人抱着筲箕,远远走开。
陈蝉和护兵头领交换了一个眼神,摆摆手请他们在此等候:“我就在溪边,放一盏河灯,去去就回。”
护兵们一想,来此已有两日,确实无事发生,何况光天化日的,人都在村口聚集,能出什么岔子,便就此应和下来。
陈蝉提着河灯,慢慢转过蹊径,就在他身影消失的一瞬间,正领着士兵们席地而坐剥栗子吃的护兵头子,忽又重新起身,借着如厕的名头,叫了几个兄弟,穿过村落,从林子里绕了出去。
士兵、饷银与土地息息相关,历朝历代,要么兵农合一,要么政府出钱养兵,结合荆州眼下的实际情况,前者不可丢,或许可以参考府兵制过度,以减少前期军费开支,但不能完全套用,两州之地尚能响应,若要发展仍有掣肘。
陈蝉走着,脑子难以放空,复又思考着。
当兵无法得到保障,军费开支无法平衡,始终是巨大的问题,这种问题直接反映在战力和精神上,尤其是他还想要培养具有凝聚力,且发自内心愿意保家卫国的军队,前路依然任重道远。
河灯顺流而去,陈蝉拢着袖子不禁擡起头,若非情势所迫,不得不逼自己接受,他想他还是不喜欢这样的时代,与其说他在复刻记忆中的世界,不如说他依旧向往未来。
溪上传来咚地一声响,不知是鲤鱼出水,还是山风掀落石子儿,河灯忽然翻倒,他跟着追了两步,捡起树枝去勾,想要翻转回来。
聚精会神间,几个人从后方的灌木丛中钻出来,慢慢向他靠近。
就是现在!
白光一闪,刀影直直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陈蝉背后似长了眼睛般倾身避让,埋伏的护兵冲了出来,将刺客制服。
“等你们很久了。”
崔俨不走,他不落单,这些人还真沉得住气。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想你们应该口风严密,这样吧,一人犯法,全家连坐,用全家的身家性命换一个答案,只有一次机会,如何?”陈蝉平静而温和地问:“现在有没有人愿意告诉我,你们是谁派来的?”
——
轰——
厚重的杉木大宅门被一脚踹开,崔俨带刀,士兵自两侧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住走动的下人,蒯家人听闻动静,风风火火跑了出来,还未来得及招呼仅存的部曲抵抗,便给团团围住。
蒯达绷着一张脸,鼻子都气歪了:“成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擅闯民宅也要拿出个说法!”
“你要什么说法?”陈蝉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走出几个虎背熊腰的护兵,把黑布包着的脑袋扔到了蒯达脚下,鲜血浸透布料,正汨汨向外渗出,周遭的婆子丫鬟不住尖叫,叫得蒯达心下烦乱,脸色铁青。
“哼,找了几个替死鬼来,以为就能随意攀……”
黑布旋即被挑开,蒯达的声音戛然而止,被斩首的不是秘密派出的刺客,而是陈正羲的内弟,以及两位陈岱从前的属官,他回过头去看陈蝉的表情,崔俨大手一扬,往来的书信如雪而落,纷纷砸在他的脑袋上。
那日离队进山,陈蝉对外并没有声张,但也不曾保密,有心人若要查,总能查到他的行踪,他故意锁定潘阳若,又高调地令其假死,让对方以为自己已经查到了上线,所以才敢毫无顾忌地处置刺客。
幕后之人唯恐暴露,势必要杀人灭口,为了叫他们露出马脚,陈蝉这才故意支走崔俨,以身为诱饵,好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