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第203回 “哈哈哈哈!不过,成也是…… (2/3)
陈蝉乜斜一眼,那商人只得将自己如何与人设局,如何行贿,如何卖官鬻爵从实招供,半晌后,陈蝉拍板:“既如此,贪贿的钱财土地,俱交出来充公!”
打一个旁支,有什么意思,要动就动本家,才能杀鸡儆猴。
单陵自然是不肯,陈灵姬虽然在好色上怨极了丈夫,但毕竟夫妻一体,吃进嘴里的孝敬哪能轻易吐出来,便怨愤地瞪着陈蝉,陈蝉手指敲了敲桌面,微微一笑:“怎么,看中了哪把刀子,现在不动手,你就只能去牢里与你爹作伴,二堂姐,你刚刚搬来荆州,恐怕还不知道吧。”
她确实不知道,还以为她爹上荆州只是正常的调迁。
“爹——”
陈灵姬哀呼一声,便就此晕了过去。
单陵知道他来真的,心凉了大半,只能认命地出钱出地,可舍不得啊!舍不得,那就只有……
他捏紧拳头。
就在这时,外间有人快步跑了进来,一路高喊着:“老夫人,老夫人来了!”
陈稚搀扶着老夫人进门,难为七八十岁的老人,硬生生走出了健步如飞,还差点在门槛上绊了一跤:“蝉儿,蝉儿你听祖母一言。”
她先狠狠地剜了不成器的陈茂夫妇俩,又扫了眼地上的尸体,没有看崔俨,也没有看陈正尧,拉着陈蝉的手拍了拍:“蝉儿,他夫妻二人膝下就这么一个孩子,如今被人扑杀,你还要收缴家财,散尽奴仆,是想让他们老无所依吗?这岂非与你所想背道而驰!”
陈蝉坚持:“祖母,这是两回事。挪用府库,难道不需要填补,也不需要处罚?”
老夫人微微后仰,张着嘴,被陈稚撑着,陈茂一房,非她所出,铁证如山的情况下,也不是不可以舍弃,但陈蝉的态度,和一步一步对世家的打击,终归无法再让她稳坐泰山,这一让,就成全了他以陈家立信的目的,往后再无法拦住两州新政。
在她的眼里,看不到所谓的新社会,甚至看不到挨饿受冻的穷人,就算看到,也和其他勋贵一般,只有一时兴起的怜悯,她只知道,如果放任自流,陈家不仅会沦为天下的笑柄,更会一蹶不振,甚至都不需要旁人动手。
“你,你……你怎么敢……”陈老夫人颤声质问,“你曾经答应过老身什么?你忘了你大哥的遗命,绝不动陈家了吗!”
“阿蝉哥哥,你可别受人蒙蔽蛊惑!”陈稚也帮忙说话,还冷不丁扫了崔俨一眼。
陈正尧见搬来老娘,心里有了支撑,即便是台城里的皇帝,也不敢罔顾人伦,不尽孝道,何况陈蝉还不是,见陈蝉不与老人服软,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就要以长辈的气势扇陈蝉的巴掌:“你别忘了自己姓什么?你这不是背叛陈家,也是背叛了所有支持你的……”
世家二字还未出口,他便给崔俨攫住小臂,反绕在脖子后方:“少来这套,从没有支持过的人,有什么脸谈背叛?”
说着,护兵从大门外鱼贯而入,将此地团团包围。
陈稚两头都顾不过来,一边照顾着老夫人,一边大喊爹爹,怒瞪着崔俨,陈正尧气陈蝉,更气从前轻视了这个病秧子,叫他拿住了军队,才有了今天的掣肘,只能恨铁不成钢地大骂:“老四实在太蠢!”
陈蝉端详着他脸上抽搐的肌肉,拢着袖子,迎风叹息:“大伯父,你恐怕什么都知道,尽管你没有动手,但你默许了。”
死寂说明了一切。
“陈蝉,”陈稚只得放开老夫人,去捉陈蝉的手,“你,你别杀我爹……别……求求你!”
“稚儿!”
崔俨手痒,从陈正尧痛斥自己的弟弟却并非生有悔意时,他心里便起了杀心,所有妄图谋害陈蝉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无非因为陈蝉在前,自己不愿他当场身染亲人的鲜血。
陈正尧感觉到他手掌的用力,嘶嘶抽着冷气,狂妄又凄然地笑起来:“来啊,动手啊!来杀我啊!陈蝉,但遇死刑,即便是皇帝也需三奏而后决,你凭何造次!”
陈稚被父亲的举措吓得噤声:“阿蝉哥哥!”那双从前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眼睛里分明写满了恨意:“你为什么要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为什么!气死祖母,害死我爹,你就如愿了?家里不都你说了算吗?你还要怎样!还要怎——祖母,祖母你怎么了?请大夫!快请大夫!”
陈老夫人摇摇欲坠,他撑着她的身子,跌坐在地上,喃喃着:“……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行了!”
不等陈蝉使眼色,胡沅争着去请大夫, 陈蝉挥挥手让崔俨把人松开,他是来治罪立威,却也没说要滥杀无辜。
“你放了我?”
陈正尧反倒拿不准陈蝉的心思。
“错不全在你,大伯父,君子论迹不论心,你是铁齿铜牙,一张嘴虽然说破天,但你毕竟没有迈出那一步。”
陈蝉拿出当初和蒯达论辩的气势与态度,他们都是没有见过新世界而盲目遵从旧制的人,但陈正尧与蒯达又毕竟不同,他从前任职御史台,劝谏本为他之职责,有不协之处,自得敢于人先,这个家里,反倒是陈正羲,从来闷不做声,背地里却又是操纵子侄联合黄家,又是游说蒯家,对他施以报复,是再留不得。
陈正尧活动僵硬发酸的手腕,一摆袖子,荡开崔俨,转而深深地看着陈蝉,眼前的少年,不,青年——不自觉间,他竟已及冠,可在他们这些陈家人心里,不是仍将他视作药罐子和绣花枕头,便如作孩子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