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第208回 姚凤元仍固执地说:“你会…… (1/2)
第208回 姚凤元仍固执地说:“你会……
陈蝉的态度逐渐由诧异转为欣然, 抛开过去由立场所决定的你死我活不谈,华云贞本身也是这个时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是璀璨群星中不输他人的一颗,他想, 自己应该也不屑以玄虚宿命的方式得到姚凤元的认可, 去做什么命定的异星,姚凤元对他亦然。
于是他骤然击掌, 为此做一个定论:“那么姚兄, 这与一切众生, 莫不是佛, 岂非有异曲同工之妙?”
姚凤元眸光颤动,差点把手里的酒荡出来。
陈蝉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恍然间明白过来,他把这些告诉自己, 并不仅仅局限于谈论所谓的异星,由是举一反三地问:“华太后慷慨赴死, 把这个国家交给了当今圣上, 但他没有到达你的期望, 你觉得太后白死了?”
姚凤元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才定定地看着陈蝉, 煞有介事地道:“姚某想请君帮一个忙,作为交换,甘为君驱策。”
但陈蝉想起刚到荆州时他找上自己的那番说辞, 向前倾身,笑着拒绝:“实话是我不需要神棍,你与我政见也并不一致。”
姚凤元的眼神飘过来, 落在望远镜上:“那你为何送我这个,只想让我观星?”
“我想我的天文储备应该不弱于你。”
陈蝉摇头,虽然他不懂占风观星望气,但不搞封建迷信,应该也不太用得到,而他真正需要的天文知识,千年前的古人应该也无法为他解答,提供助力:“我是希望你接受全新的事物,如果能借助更先进的工具,为何还要因循守旧,使用眼睛呢?”
姚凤元仍固执地说:“你会需要我的。”
陈蝉看他那么坚持,好整以暇看着他:“你要与我分说的道理,无非就是联合大族,分权制衡,这些日子我耳朵都听起茧子了。”
“或者退一万步,采取愚民政策,以最轻松的方式来获取知识,而不是费力的做思想工作,接受教育,”陈蝉话锋一转,“你不会真的要大行玄学吧?你已经落后了,我呢不但不愚民,还要大力兴办学堂,令百姓开智,从中选拔科研人才,叫人人有书读,人人都能识字。”
这是人话吗?这是能从一地封王,簪璎世家,两州刺史口中说出的话吗?这已经不是能用大逆不道来形容的,姚凤元虽然对他口中思想工作,科研人才等说法感到奇怪,但大抵能明白他的意思,终是身形摇晃,黯然神伤:“……你确实不需要我了。”
陈蝉不得不承认,姚凤元确实心有七窍,想来他逗留江陵,这些日子应该也听见了许多声音,忍不住问:“究竟是多难帮的忙,需要你如此——汲汲名利。”他对此人印象还停留在那个深居灵台,遗世独立,高深莫测的高岭之花上。
“那……”
“作为朋友,岂有不帮之理?”
姚凤元拱手,道:“望君未来撰写史书时,能够公正合理地评价先太后,不要因为政治目的而故意歪曲。”
古来两朝变换,男人之间都少不得泼脏水,何况对于失败一方的女性,有黄宝瑛的前车之鉴,他不敢赌,但黄宝瑛实属被架了上去,避无可避,华云贞对他,却无妨害之嫌。陈蝉和他所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别人或许会断然拒绝,但对他来说,或许只是举手之劳。
这是他离开江左后唯一能为华云贞做的。
“就为这个?你对华太后……”陈蝉甚至想过有朝一日天下逐鹿,姚凤元会请自己宽恕他那个便宜徒弟,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一件小事,可这样的小事却要叫他难以启,可见有些工作任重道远,不是喊一喊口号便能实现的。
姚凤元郑重道:“因为她也是我的知己。”
陈蝉敬他,敬知己难得,也敬曾经的对手。
“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姚凤元回礼,“这杯酒,请你一定要替我找到小师弟。”
“此事不需你开口,我早已派人去寻游大哥的下落,顺道打听愁红的亲人。”陈蝉浅啜了一口,想他这样的人,自个无欲无求,却会为了旁人留恋红尘,沾染世俗,简直不可思议:“但实不相瞒,他似乎有心不叫我找见,还来书请我暂时不要找他。”
闻言,姚凤元眉头微蹙,忍不住拈指测算起来。
这时,巷外忽然飘来说话声。
“蒯兄,我方才打东边过来,听见百姓议论纷纷,说是来年就要分田了,传言可是真的?他当真从你们……”说话的人习惯平而和缓,却在这事上言辞急切,“唉,令尊如何?”
“正卧床静养。”
“我自长安远游回来,听闻你近来正主持修筑复闸,可是去年你给我看的那套营造图样?你亲自去见了那位陈王殿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落花声静,蒯雍思考了好一会,才道:“不是恶人,也不是一般人。”
他痴迷于匠造研究,并不善言辞,常给人沉默木讷之感,能给出这样的评价,还是在蒯家遭受到重创之后,实在令人诧异。
陈鸾重重地哼出一团气。
蒯雍见他对自己的评价不太满意,怕他文人脾气发作,在这人来人往的街上口出狂言,忍不住道:“说起来,你和他同出于颍川陈氏,还是同族兄弟,亲自见上一见,自有分晓。”
陈鸾的脸顿时拉得老长:“你不知道如今陈家是个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