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第226回 “等你回来,我就告诉你!…… (2/3)
“是满载而归,也是结草衔环。”小姑娘看了陈蝉一眼,并不怯场:“因为陈王殿下,我们才能读书,前一阵夫子正好讲到这两个故事,成将军,你一定要凯旋回来,我替天下的百姓谢谢你。”
陈蝉不禁也牵起嘴角,拍了拍胡沅和蒯雍的肩,往回走。
余宛等人瞧他一直没出来,在院子里探头探脑,直到他全身而退,忙不叠整了整衣冠,迎上去问道:“不是乱民吧?围在外头做甚?怎么……”
他看了一眼胡沅等人,不明白他们怎么出去一趟,回来个个是又哭又笑。
陈蝉没急着答他,扬了扬手:
“苏傕,拟信,去扬州。”
三日后,孔昼回信,只有一个字——借,只是随附函件盖的并非扬州刺史印,而是他的铜纽私印,除了一应文书,函使又呈上一只铜匣,里头端正的放着一道调兵的令牌。
——生死攸关,这是怕他们不相信,所以捎了个信物。
看来陆攸并不知道此事,孔昼独自拍板定下,万一东窗事发,即便他为心腹,也吃不了兜着走。
虽有扬州边军的调令,但苏傕仍不放心,照例行劝诫之职,陈蝉却忧心仲仲道:“……看来朝廷内部出了大问题。”
这是罕有的时机,也可能是以身为局的陷阱,他们在荆州大张旗鼓改革,朝廷不可能没听到一点风声,虽然王国藩镇有一定自主权,但莫不在楚律皇权之下,他们的沉默太不符合常理。
可陈蝉对北燕发兵,是那么的坚持,那么的势在必行,苏傕苦劝未果,也就不再拂逆。
“决定了?”
“决定了。”陈蝉颔首,回头老神在在地看着他:“苏傕,我不是信得过他,我是信得过大哥,大哥和他斗了半辈子,他并不是心胸狭隘之人。”
又四日,大军起行,街头巷尾全是送行的人,出城后到了长江边上,方才稀疏了一些,但仍有渔家隔江挥手相送。
陈蝉骑马和崔俨并辔在前,到了关口,他停在原地,崔俨则驱马继续往前,走了一会,他忽然调转马头,与陈蝉相顾无言,苏傕代表群臣发话,陈蝉照例也说了两句,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对望,没有借一步的打算。
此刻,两人只是主公和臣子,隔着君臣的距离。
昨晚崔俨来找过他,陈蝉对此一点都不意外,无非是道别叮咛,但拉开门,他却直勾勾地盯着他,毫无预兆,毫无铺垫地剖心:“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更管不着旁人怎么想,我这辈子就只要你一个,山盟海誓,至死不渝。”
他这意思,是在向自己讨一个说法?但陈蝉没有说话。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话不合时宜,但是我必须要说。”崔俨顿了顿,身经百战的他面对陈蝉,却生出惬意和心虚:“我打过的每一场仗,都是在用生命做赌注!我不是要逼迫你,我是怕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从我会骑马会领兵开始,我一直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想要什么人,我一定就要得到他!”
从小到大,陈蝉遇到的人多深沉内敛,他们有着国人几千年的传统——含蓄,通过各种间接手段来表达内心澎湃的情感,即便是爱护他如初的大哥,也几乎很难听到他凿凿的誓言,以至于他们兄弟二人曾一度因为立场产生隔阂和怀疑。
但崔俨不是,这个人是那样的露骨和直白,是那样的坦然又炽烈,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放言要得到他,如今依然毫不避讳自己的感情。
他的所有心思都不需要猜,没有百转千回,是那样明明白白。
一句话只说一次,在那样不堪的境遇里,不会让人往心里去,但一句话翻来覆去,甚至超越了记忆,连陈蝉也不得不动容。
他不禁想起了当初白秋川刺杀他时的质问——
“你觉得那是施舍?是占有?是征服?如果那是施舍!是占有!是征服!我当初在瑕丘就不会千方百计把你赶走!”
陈蝉失神地向后小退半步,他为崔俨莫名其妙的感情冲击,不得不再一次正视,也许那时的他真的只是用错了方法,他并不懂如何委婉地优雅地且符合一个现代人逻辑地去爱一个人。
但这一小步落在崔俨的眼里,却不啻于三复奏下依然坚持死刑的批文。
“……你。”
他掉头就走,堵着耳朵,不愿意听他离别之际的拒绝。
陈蝉没有挽留,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说自己不敢爱他吗?崔俨走到门边的时候,忽然回头,难以自抑地按着他脖子,在他嘴上狠狠亲了一口。
“这些日子,我又想起了一些过去,模模糊糊的,就记得我们一起吃饭,你给我挑刺,我给你剥虾,这么美好的过去,你怎么不承认呢?”他惩罚性地在他上嘴唇咬了一下,留下他充满恶意与不甘的标记:“你明明对我有意,为什么不承认?”
“我就当你没有拒绝。”
他向来是不会让自己委屈的,但手抖却暴露了他的心慌,他知道陈蝉是被他一顿浑话说懵了,他可不敢给陈蝉反应的时间,因此当下千军万马之前,他也只能用目光依依不舍去描摹。
“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睡不着就点安神香,害怕就让雷璋或者白秋川搬过来住,吃不下饭就让阳朋带你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