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第253回 “因为他们已经完全不相信…… (1/3)
第253回 “因为他们已经完全不相信……
“仇姊姊!”
来人拉下斗篷, 露出风雪侵蚀后姜白的脸,陈蝉先是一愕,继而狂喜, 赶紧让开路, 叫她往篝火边暖一暖,且又问:“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和曾将军留在后方?曾将军他们现下如何?”
“他们没事,如今仍驻跸淮北, 和冯箐将军一道筑防线,至于我, 此事说来 话长。”仇道微看了眼弥什, 神色戒备,直到陈蝉开口表明是自己人, 她才首肯, 继续道:
“你在山中失踪后, 我们都不相信你死在了乱军之中, 曾将军几次想要带兵摸进燕人的地盘找你,但都被冯箐将军阻止, 冯将军通过莫侯乌弦在前线的调兵部署, 发现云龙山里应当还出现过一只军队,”说着,她看了一眼崔俨:“怀疑成羽将军没死, 你俩逃过了一劫,只是被断去后路,逼走北方, 无法与我们汇合。”
“两个月,一点消息也没有,他们走不开, 苦等又无法,我实在坐立难安,便假扮游方郎中,越过战线去找你们,即便找不到你们,能打听到有用的消息,也是值得的。”
仇道微见他沉了一下眉毛,赶忙解释:“我不能领兵,军中也不是没有随行的大夫,只有我的去留,不影响大局,我是最佳人选,何况,我还有一技之长,与军队又无太大的干系,必要时比他们军人的细作更能保命。”
她顿了一下,事已至此,当着这几个人的面,她也不想再隐瞒:“事实上,我不仅不打算避开北燕军,我还打算混入敌营!”
“阿蝉,你别忘了,水土不服的药可是我配的,我既可以下药,也就可以解毒,我索性便混入了逃难的百姓之中,结果还没派上用场,我便已登堂入室,我今日能来这里见你们,全因我在路上遇见了一个人。”
“谁?”
“高敏帐下,虎威将军何锐,何锐前来抓捕流民,我在路旁瞥见他脸色发黄,想来怕是得了黄疸,便大呼他将命不久矣。”
“何锐果然注意到了我,驱马至我跟前,询问缘由,我便如是道来,他便请我借一步说话,表示确有其症,乃近来喝酒,把肝给喝坏了,军中随行大夫给他开了几副药,但收效甚微,我便趁机进言,能治好他的病。”
仇道微双目如星,脸上浮起一层明亮的光:“黄疸的诱因甚多,酗酒只是其中之一,我追问了他饮食起居,怀疑先前的大夫误诊,问题并非出在肝上,全因他不能食蚕豆。”
“何锐到兖州后,抢了附近百姓的冬粮,当地以豆果腹,尤以豆子最丰,我便立刻叫停他的饮食,险险救回他一命。”
“我与他一样都是汉人,又有救命之恩加身,何锐对我相当敬重,我便谎称自己来徐州寻亲,但兵荒马乱,与家人失散而流落至此,他于是做主,暂时留我在军营中,他帮我打听家人下落,我则帮他救治士兵。”
陈蝉心中五味杂陈,不曾想这些日子仇道微竟然也在高敏麾下,保不齐他们还曾在纷飞的战火中擦肩而过。
“听说附近在打仗,我便主动请缨到前线来。”她忍不住又端详了弥什一眼,此人和高敏起冲突后,她偷听到高敏暗中派人动手,于是悄悄跟了过来。
这些日子以来,她虽未打听到陈蝉的消息,但也看出了燕军军将的不和,都道是富贵险中求,进一步若是能拿到高敏刺杀的证据,未来可与乌弦讨个人情,就算拿不到,她是个大夫,救人一命对方也愿意承情,往后低头不见擡头见的,也能多一分保障,而退一万步来讲,若是高敏的人失手,她为其斩草除根,也能借机青云直上。
不曾想,高敏的人功败垂成,弥什逃出生天,她既没法补刀,人家也不需要她救,就在她黯然回头时,却发现这个投降的野和尚,既没有向莫侯乌弦求援,也没有继续北上,而是鬼鬼祟祟自岔道行往一处小径。
“然后我就跟到了这里,听着阿蝉的咳嗽声,觉得有些耳熟,才忍不住近来偷听,没想到我已经放轻了手脚,留意了四下,也没有踩到枯枝或是踢到石头,还是被你们发现了。”仇道微讪讪道。
陈蝉关心则乱,忍不住急道:“你胆子也太大了!两军交战,万一里头的不是我,那你……”
他简直不敢想象,要是弥什没有向着他们,当真变节,现今的她就已是刀下亡魂。
“狭路相逢勇者胜,即便不是,我也得赌一把!二伯与我父尽丧于燕人铁骑之下,难道我一辈子躲在他人的背后当缩头乌龟?如果人人都这样想,那我们永远也报不了仇,不如把江山让给他们好了!”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弥什,当年崔家举兵南下有崔家的无奈,仇家守关拦道,也有仇家的立场,他们可以说仇家愚忠,但他们绝不是孬种。
声落如掷金碎玉,在场的几个大男人尽皆失声,弥什动容,拱手抱拳:“仇小姐忠义!仇公忠义,你要报仇,我等要收复河山,大家是殊途同归。”
便是孔昼这个石头疙瘩也化作了一江春水,温柔地凝视着她的面庞,默默请她移步,到身边就坐。
陈蝉挨着她,将弥什的三计与她详尽复述了一遍,仇道微略一思忖,道:“听说北燕皇帝就要驾临邺城督战,我可以试着接近和允。”
陈蝉不是很放心:“你打算怎么做?”
“我听何锐说过,燕国皇帝患有风疾,昼夜头痛难忍,常服寒食散以镇痛。正好,高敏失了瑕丘,急于在皇帝面前表现,我可以向他暗示,举荐我为燕帝治病。”
大战后时有疫病,这些日子她在军营中倾心以赴,治疗伤兵,燕国的士兵都很尊重她,毕竟是人都怕死,不听扁鹊之言的蔡文公,悔不该杀那华佗的曹孟德,都是前车之鉴。
“你放心,我在军中的声望比你们想得要高一些,高敏不会怀疑。”
“还是太冒险了,这相当于深入敌人后方,万一出个什么事,我们都来不及应变,更没法接应你。”陈蝉避开了她的视线。
仇道微却骤然打断了他的劝说,强硬道:“不入虎xue焉得虎子,我仇家就算死到最后一人,也要跟燕国讨这一笔血仇!而且,你也别太小看我,司、荆二州百废待兴,无法给出那么高的经费,但你说的那种抗生素可是用于治疗炭疽的良药,炭疽多发于草原,我相信燕国皇帝会愿意花费这笔钱,我不仅要站稳脚跟,我还要从他们身上捞一笔回来。”
“你们现在考虑的不应该是我,而是目下我们需要有一个能代表陛下的人——”
一直没吭声的孔昼突然开口:“韦初不在京中,今夏海上风暴,射阳郡遭灾严重,当地官吏欺上瞒下,陛下便派他亲自监督赈灾,也许他可以帮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