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第263回 “愿与君结鸾俦。” (2/3)
因此,在战机扭转之后,孔昼麾下侥幸逃生的军官大多想要回撤徐州,他们的目光只着落在兖州,而看不到黄河的对岸,冀州、幽州和漠北曾经都是汉人的领土。
对他们来说,救回徐州,就不算吃亏,拿下兖州和青州,顺势解决了叛军,就算大获全胜。
崔俨为此感到不耻,也坚决不同意离开。
“我们现在撤,人家就会看出我们是在虚张声势,唯有把所有人集结起来,强势进攻,才能叫他们输得毫无翻身的余地。”
就在营中几人争执不下,吵得热火朝天时,陈蝉来了,所有人都巴巴望着他,将希望寄托在陈王身上,军中无人能辖制军功卓着的崔俨,也就只能从政治和人情上着手。
“殿下你可来了,你快劝劝成将军吧!”
“这太冒险了!”
崔俨以为他来做说客,摆摆手表示不想听他说话,但陈蝉却抓着他的手腕,用力往沙盘上一拍,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宜将剩勇追穷寇,我赞同。”
在场的人尽皆傻眼。
事实证明这是个明智的决定,如当年苻坚南下兵败淝水,寿阳城外六十万人一溃而散那般,敌人在猛烈的追击中,立刻被驱逐出关,燕军来时多雄赳赳气昂昂,回去的时候,士气就有多低迷不振。
战争失利的消息传到邺城,行宫中的燕帝震怒,在和允等人的挑唆下,将黄河北岸的军队全部调至邺城附近,以防楚军突袭洛涧,轧断西去王都的路。
因此,当乌弦的残部成功渡过黄河,往后收缩势力时,由于没有接应,于渤海湾附近意外遭到惨重打击。
五月廿八日。
乌弦战死,以身殉国。
“哪里来的兵?”
战报送至,稳如泰山的冯箐再也坐不住,他如何也想不明白,究竟谁在帮他们:“燕国的领土上难道还有汉人组织的孤军?是从前的坞壁势力?”
陈蝉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是梁栋。
他终于知道梁栋去了何方。
当初孔昼海上运兵,登陆青州拿下胶东,不知是不是出于隐蔽,未免被敌人察觉的缘由,船只并未长久停靠港湾,但也没有返回江南,而是直接进入渤海湾。
冯箐诧异:“你说这是孔都督……”
陈蝉看了一眼崔俨,寻求确认,后者颔首,长叹了一口气:“青州以北,尽是平原,即便拿下青州,也需付出惨重的代价,孔都督因此剑走偏锋,让梁栋继续乘船,沿着渤海湾一路至冀、幽交界,乍一看是兵力的浪费,但只要我们能按计划离间燕国君臣,拿回兖州,就能在乌弦退走时,从背后给他致命的一刀。”
六月十日,楚军跨过黄河,与梁栋部众汇合,莫侯乌弦战死的消息传至邺城及王都,上下震动,燕帝欲要亲征,却因风疾和仇道微布下的炭疽,而被朝臣阻拦,宇文秀等人被问责,和允和斛律拔汝也挨了一顿臭骂。
不日,燕帝向楚国遣使,意欲谈判。
崔俨不允,至清河,想趁此机会收回冀州。
陆攸担心燕国人会向天下昭告自己借兵,敕令冯箐接受议和,回京师受赏,后者担心孔昼死后地方有变,欲往长江护卫京畿,由是归心似箭。
鉴于内部分歧重大,无法达成统一,光靠荆州军又难以为继,北伐只能暂且作罢。
六月十九日,宇文秀扶着莫侯乌弦的灵柩,返回洛阳,他不过而立之年,本是容姿俊美,当下却两鬓灰白,华发丛生,一夜之间似是老去十岁。
既已停战,双方又互换国书,陈蝉和崔俨便暂时放下仇怨,前去送老对手一程。
宇文秀看到他俩的时候,面无表情,眼神冰冷,表面上礼数周到,实际上全无好颜色。陈蝉觉得他像一只藏起爪牙的狼,等待报仇的时机,不远的将来,他们之间一定还有一战,南北问题,终归要得到解决。
约莫是察觉到他探究的目光,离去前,宇文秀忽然走到陈蝉的身前,硬梆梆地问:“陈王殿下?百闻不如一见,你在荆州乃至战场上的事迹,在下多有耳闻,有一问不得不问。”
陈蝉道:“但说无妨。”
宇文秀擡头,眼中锋芒乍现,崔俨一个箭步当前,将他挡住,却听他以一种莫名的语气说道:“如果贵国的皇帝陛下没有坚持议和,你们是不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回冀州?”
陈蝉摇头。
宇文秀刚松了口气,却听他续道:“我们要解放北方,一统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