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第264回 “老大,张弓!你今天不动…… (1/3)
第264回 “老大,张弓!你今天不动……
加盖玉玺的议和国书一式两份, 宇文秀带走了一份,另一份交到了冯箐手上,他派人快马返回建康, 自己留下来安排部署几州军事——当然, 陈蝉觉得“牵绊”他的大概率是自己。
这一场仗,不仅拿回青兖二州,甚至还拿下了渤海湾外冀州部分土地, 局面忽然变得尴尬起来。
尤其是郑泉之前来替郑绥之收尸,要将他的衣冠带回豫州之时。
连孔昼都尸骨不全, 何况一同在寿光参战的郑绥之, 鉴于大战后必有大疫病,在讲究全尸的时代, 仅剩的残骸也无法保存, 被徐州军统一烧掉, 装进罐子里, 所以,当冯菁把一只土罐子交到郑世子手上时, 两方的人马脸色都不大好看。
郑家和朝廷已至水深火热的地步, 如今兖州和青州归属的问题被推上风口浪尖,郑钦不可能不眼热,而冯箐也绝不会让步, 关键还有个身世成迷的成羽将军杵在中间。孔昼至此,军中不可能毫无风声,就算他不开口, 陈蝉也不开口,参与作战的青州残军难道也不开口?
为了战区的安定,陈蝉只能出头做和事佬, 虽然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但不可否认,燕国是败在联军之下,豫州方面和荆州方面都出了大力气,不能否认这分保家卫国的功业,同样,他们才议和,如果此时哗变内乱,恐怕燕人会卷土重来。
思前想后,冯箐这才忍气吞声地罢休。
当然,由于孔昼和韦初的牺牲,朝廷也暂时分不出心力来追究。
郑泉之走的那一天,冯箐没有出面,陈蝉和崔俨一同相送,无人之处,他们才从郑泉之口中得知,不仅郑绥之留在兖州作战违抗了父命,甚至郑泉之调走雍州南部士兵,以及当下亲自赴北与渤海湾的梁栋夹击燕国的军队,也是先斩后奏。
此去恐怕还有一番水火。
“你也太冒险了!”陈蝉近前一步,压低声音说:“你这样会让郑王起疑的。”
“但我认为值得,如果留在兖州的是我,我也会留下来当英雄。”她顿了顿,想到弟弟的死,心里也不好受,于是拍了拍棺椁,故作坚强地说:“咱们还没分出胜负,就不必送了,再会时,恐怕是兵戎相见。”
“山高水远,保重!”
陈蝉拱手作揖,向着棺椁行了个大礼,谢她没有趁人之危,也谢郑绥之的大义。
——他与郑绥之接触不多,但从他过去了解到的信息来看,对这个人绝称不上欣赏,但怕死之人的悍不畏死与卑劣者临死的高尚一样鲜少,因此才格外珍贵。
郑泉之转身,挥手招呼部下启程,陈蝉发现他的腰刀上缀着一只精巧的小铃铛,顶上草编了一只狡黠的小猫,郑泉之才不会佩戴如此装饰,倒是依稀记得,郑筠编过不少,他不禁笑了笑。
“我们也走吧。”
樊文香和船儿已经第一时间被解救出来,还有许多和她们一样的女子需要找地方安置。胡老大夫和家人团聚后,在战后的瑕丘三度开办千金堂,而此一战,荆州士兵战死无数,他们还得去跟冯箐向朝廷讨要赏赐和抚恤呢,对外贼可以不计后果,对内那可得拿算盘明算账。
这是陆攸欠他的,也是他欠整个楚国的。
想到这里,陈蝉无比同情冯箐,掌握皇帝借兵卖国的人除了自己,都已经死了,徐州军中有份量的将官,也就只有他还被蒙在鼓里,崔俨看出他在想什么,忍不住摩拳擦掌:“要不要捅出去?”
陈蝉没有拒绝这个提议,想了想说:“陆攸不给钱咱们就捅。”
“给钱呢?”
“给钱就暂时不说。”陈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当然是每年敲诈他一笔赏赐!”
崔俨点了点他的额头,说:“你个奸商。”
话音未落,他蓦地回头,神情严肃地直视前方,远处,滚滚尘烟从地平在线骤然升起。
——
“你还回来干什么!”
郑绥之在兖州失去音信,气得他爹偏头痛整整两个月,手下的部将安慰他,郑小将军只是急于救国,有张懋跟着,不会出大乱子。
可如今战事既平,议和的燕国使团已经北上,郑绥之仍没有回信,他终是坐不住了,派人前去打听,这才知道他的小十一殁于战场的事实。
一生呼风唤雨的郑王,难以接受老年丧子的事实,更难以接受,他的世子比他提早获得消息,不但没有向他禀报,反而越过自己独自领兵北上,辗转进入冀州战场。
“我问你,你还回来做什么!”
他们在河间重逢,郑钦把鞭子甩在郑泉之的脸上:“你十一弟死了,你知道吗!你背后拖着的是什么?”
扶灵的士兵次第让开,黑色的棺椁撞入郑钦眼帘,叫他目眦欲裂,将马鞭生生捏断:“你,你还是不是人!你就这么放过他们?啊?你还是不是我郑钦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