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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第282回 崔俨收起失而复得的斩|马……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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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马下的两人殊死互搏,风亭冶七把天下神兵之二的慈悲剑与崔俨丢失在江淮战场的斩|马刀“知己”,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你该死,你明知道他曾遭逢挚友背叛,明知道他打心底里敬重你,珍视你,你居然欺骗他,你,你还想杀他!”

两军狭路相逢,崔俨一眼便看到了游方雁身上还未凝固的血迹,他虽不知城中作何变故,但混着那一身腾腾杀气,这显然是杀人之兆,而陈蝉并不在其列中,他又匆忙追击,说明人已经成功逃脱,由此可以推断,那血要么是他伤陈蝉所染,要么来自于帮助陈蝉逃命的人。

“那你呢?你又光明磊落多少?我不过是做了你在兖州对他做过的事情,凭什么你可以得到原谅我却不可以!你才该死,只要你死了,他就是我的!”游方雁用慈悲剑轻易抹了一个崔家军士兵的脖子,眼神逐渐变得晦暗。

崔俨恐怕还不知道,丘陵的另一侧,陈蝉和杜闵都在,他刚才射死了杜闵,陈蝉看到自己,一定会追过来。

“来吧!让他看看,谁才是胜利者,谁才是值得他托付的人!”

刀剑相撞,发出金石脆响,不过眨眼,两人便已交手数招。

崔俨一记扫腿,游方雁轻身跃起,一招探海下刺,不中,趁其长兵斜来之时,翻身一扑,将崔俨按在地上,而他又一长龙摆尾,抄后绞住他的脖子。崔俨呸出一口血沫,嘴角吊起的冷笑刺痛了他的双眼,击垮了他最后的信心。

身下的这个人,一句讥讽的话都没说,可却叫他晃了神。

错了,都错了啊,过去的他总想做那个将陈蝉拉出地狱的施救者,这几乎成为他这几年的执念,可自己从来没有想过,陈蝉是不是真的需要他来拯救呢?可以说,现在的他已经十分确认陈蝉的心意,他明白就算崔俨死去,陈蝉也不会心甘情愿跟他走!

“我要先杀了你,再杀了他!”游方雁拿出那枚吉祥钱,亲吻了一下,眼中满含热泪:“为明悦报仇……哈,哈哈哈哈……报仇!”

崔俨即便受伤,身材与体能依然强压他一头,几乎顶着伤口再度破裂的风险,肩背往下一沉,屈膝往后猛踩。

游方雁吃痛,他猛然横臂,随着一声撕裂的抽气,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将其扇开。

游方雁被打得偏了头,呸出一口混着牙齿的血,捡起慈悲剑,毫无章法又快如闪电地乱刺,崔俨中了一剑,捂着伤口后退,伸腿勾回地上的武器,手臂肌肉鼓起,奋力一记横扫,似要将人就着筋骨劈成两半。

嘿呀!

杀人无数的慈悲剑,竟被斫出一道浅浅的裂痕,游方雁不叠怔忡,为崔俨刀锋逼得滚地,狼狈躲逃。

□□在地上连续扎出数个一掌深的洞,游方雁退无可退时蓄力,起剑去挑他的脚筋,崔俨欲要横臂云腿将他踹出,不禁缩腿回退,大刀笨拙,细剑顺柄之上,崔俨脱手,旋身绕开,擡掌一推。

刀柄杵在游方雁身后,一口老血霎时喷涌而出,如漫天花坠。

“报完仇之后呢?”崔俨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连自己也杀,对吗?你就是个懦夫!懦夫!”

高举的大刀斩落,浓厚的腥气经由热风煽动,扑面而来,陈蝉压不住胃里的恶心,眼底掠起一片血色,脚步发软,从土坡上跌了下去,底下的两人都没有看到他,游方雁狼狈地摔在地上,偏头看过来时,陈蝉已经消失在林中,正沿着荆棘和灌木丛滚落。

永远不会成真的永远,但在说出口的那一刻,永远已经变成了永远。

游方雁无言以对,惨烈而无声地笑着,想起当初他们在瑕丘结义时的月色,眷恋又不舍,少年的誓言,时至今日,依然在耳边回荡。

——“我,游方雁,与陈蝉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无论前程作何,我们都会是一辈子的兄弟,一辈子的朋友,和一辈子的……”

崔俨收刀,冷冷盯着脚下抽搐的尸体,直至一动不动,方才回头上马,然而他刚蹬上马镫,就在河边的死人堆里,看到了那个颤巍巍爬起身来,尘霜满面血污满身,几乎辨不出形容的人影。

主将已死,大势既定,江州军被杀得丢盔弃甲,江南军中爆发出阵阵喧哗:

“游方雁一死,陆乐陵痛失臂膀,恐怕好一阵都得偃旗息鼓,将军,怎么说?进京还是先撤回秣陵?哦,还有一事,我们来时遭遇陈王,对方阵前逃脱,咱们要不要追?不追不好交代,会稽王殿下下令要活捉此人。”

冯晦也没想到崔俨还活着,他打着为旧主报仇的旗号,领兵阻击陈蝉,而今他既不清楚,死里逃生的旧主是否心里仍存着几分念想,又在重逢后的相处中,品出了他与荆州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心中尤是惴惴,只能给自己的做法寻一托辞。

于是全军上下,才有了会稽王教令一说。

“会稽王要活捉陈王?”崔俨反问了一嘴,他的声音清亮,顺着河风回荡。

冯晦正在清理游方雁手下的残兵,此刻不在马前,一旁的亲兵私下得了嘱托,猛地点头,陈蝉闻言,本想要上前的脚又缩了回来,他想到了刚才的杜闵,心中狐疑,崔俨那样子不像要明知故问,但会稽王有此命令也并不出人意料,难道他是在对自己说?

“不追了,孔昼的旧部既已与他汇合,我们追过去也是给人家当添头的。”崔俨还不知道陆乐陵已死的消息,只道:“桂阳王手底下势力驳杂,没那么好对付,等他们去斗个鱼死网破吧。”

说着,便将目光从陈蝉身上挪开,勒着缰绳,似要跟着他们返回江南。

陈蝉猛地擡起头,捕捉到他的视线,和崔俨隔河相望

崔家军中士兵注意到了他,忍不住问:“将军,对面这个人很可疑,他一直在看你,你可识得此人?要不要把他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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