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第286回 “你去了什么都看不到的,…… (1/3)
第286回 “你去了什么都看不到的,……
昌伯叹了口气:“假使桂阳王这辈子都入不了建康, 摸不到那个位置,也许等几年,也就被皇帝杀了, 我听说宗室只剩下他和江夏王, 就是因为上一代几乎被斩杀殆尽,到这一代,先帝更是只有当今圣上这一个子嗣, 因而对藩镇封王尤其忌惮。至于主人,桂阳王死了, 便是死了知己, 违背了自己的志气忠义,最后活着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分别?对他来说, 殉道反而是一种解脱。”
“昌伯。”
“所谓自古忠义难两全, 公子不必介怀。”
陈蝉没有出声, 许久后道:“受教了, 我不该顾影自怜。”
说完他便起身,主动帮昌伯干活。
昌伯起初驱赶他, 而后定睛看, 疑他摘菜淘米做得顺手。
陈蝉便说小时候也干过粗活,但他毕竟身子弱,干了一会就冷汗发虚, 不得不交还给老人,垂手倚在一旁感叹,心道好日子过惯了, 都忘了原来小时候生活是那么艰难。
昌伯宽慰他:“难得难得,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没有因为过上富裕的生活, 就养成了奢靡惫懒的性子,何必妄自菲薄。”
“我不是……”
昌伯顺着他说:“那你便是居安思危,未雨绸缪。”
陈蝉不禁笑了起来。
“你别光顾着笑,你就说是不是!”
“是,是!”
昌伯捋了一把胡须,道:“虽然我也追求有福时享福,无福消受时就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但这个世道,还是要保有基本的生存能力,除非……”他顿了一下:“我听说荆州那边出了新政,路无遗弃,人人有田有地,种多少除了上税,都是自己的,实在没饭吃的,只要肯干,府衙也会给某个差事,真叫人羡慕。”
陈蝉侧目。
“谁会不喜欢人人平等的生活呢?”老头眼含热泪,擡起头来:“君王要生则生,要死则死,主人只知忠君守义,可如果这世上没有君臣,他还会死吗?还会为这样的朝廷死吗?还会为帮助桂阳王却愧不忠君吗?桂阳王也许也就不用出兵了。”
“我倒是觉得荆州好啊,听说陈王殿下和别的方镇刺史不一样,他让我们这些个小老百姓看到了第三种可能,也许大家都不用死的可能。”
昌伯把筲箕抱起来,准备把菜根拿去喂鸡,离开前他又说:“我看你如今也恢复得差不多,不想写字,书房里的书都可以读,如果无处可去,也可以把这里当作家。”
陈蝉谢他好意,又临了一帖字,稍微收拾笔墨,把原帖抱回书房复归原位。
侧面的书架上,果真堆满了不少书卷,前些日子他状态极其不好,又整日卧床,神志不清,相当郁郁,从没关心过周遭,目下认真浏览了一遍,才发现经史子集,天文地理,无一缺漏,甚至还有不少珍本孤品。
由是随手取了一摞,慢慢翻看。
书里做过注疏,添了随笔,甚至还夹着一些书信,他先时不知是信,抖开来读,读至一半,余光瞥见五郎在外鬼鬼祟祟看他。
陈蝉擡头,他便往后缩,陈蝉想了想,于是故意把书掉在地上,又装作不经意踹出,追着去捡。
五郎先一步得手,送了过来,陈蝉忽然抓着他的手,让他直视自己,给他吓了一跳。
“你不就是想看我的脸吗?”这几日来,陈蝉已不止一次见五郎从外探头,他不喜欢被人窥探,尤其伤后,总叫他感到不安。
五郎哆嗦:“……”
“说!”
陈蝉用力拧着他,他力气不大,五郎完全可以反抗,但大概他的样子和气势过于骇人,那小子耷拉着脑袋,只得老实交代:“我,我不是对你的脸好奇,我是想问,你是不是姓陈?”
往来交谈,没个称呼不便,他确实以表字化名,但陈王名讳也就荆、司府衙里的人晓得,表字更是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连昌伯都只口称陈王,他又怎么知道自己姓什么呢?
一朝被蛇咬,陈蝉不敢随意暴露身份,由是没有开口。
“我也是听人说的,说他有个兄弟,叫陈霜质,身上常年佩有一枚玉蝉,是这世上最为貌美之人,我不见玉蝉,你的脸又受了伤,只听见你和阿爹说你叫霜质,我不太确定,所以才……你,你,你在商山可有识得之人?”
陈蝉戒备地盯着他:“你认得游大哥?”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但他于我有救命之恩,你的名字,还有那玉蝉,都是他在跳崖之前告诉我的。”
“跳崖?你说什么跳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