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第295回 “直到你头也不回的跳入祊…… (2/3)
“你真的不介意?那可是血脉至亲。”陈蝉沉重地呵出一口气:“终归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谁不是至亲呢?你大哥不是吗?”崔俨却说:“只不过我分得清楚,你大哥欲杀韦初,姐姐是为了救他,才介入了他们之间的因果;韦初误会当年是崔家下令射杀他的亲人而辜负了姐姐,最后受万箭穿心而死,他亦成全了崔家的因果,怎么也怪不到你的头上吧。”
崔俨索性借这个机会,把所有拦在两人之间的心结全都说开:“那我在兖州那样对你,你恨我吗?”
“恨也不恨。”陈蝉道:“我是俘虏,成王败寇如何处置都不为过,只能说技不如人,甘拜下风,只是情理上……”情理上哪可能没有一点怨恨,否则他也不用处心积虑逃离瑕丘,念及此,他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
“怎么样?”
“你野蛮霸道,难道不该?你失忆后栽在我手上也是活该!”
崔俨抱着他在榻上滚了一圈:“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陈蝉看他这么认真,竟有些鼻酸,伸手摸了摸他的唇,崔俨把头埋在他鬓间,亲昵地问:“那过去咱们一笔勾销好不好?蝉儿,你肯不肯原谅我?”
陈蝉心说,难道我还没有原谅你么?难道我误你,你如今也要误我妥协?
崔俨不见他开口,心里没底,先发制人:“你不原谅我也没有办法,你利用我的事情难道就这么算了。”
“什么叫利用?”陈蝉淡淡地别开眼:“你自己心甘情愿的。”
“我那是为我媳妇才甘愿的,你是我媳妇吗?”
“你!”
“你说是不是?”
陈蝉不回答,崔俨就亲他:“是不是呢?”
陈蝉依然不回答。
崔俨再亲。
两人倒在榻上,陈蝉躲闪着打开他的手,说:“反正以后不会是,我还是去找……”
崔俨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找谁?爷还伺候不了你了是不是?”他便翻身,将之按在榻上,恰好外间回廊上有人打着灯笼走过,光线通过薄纱照进来,陈蝉仰着脸,崔俨的目光正好落在他两颊的疤痕上,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你中毒了?怎么受的伤?”
他一直以为陈蝉是从荆州偷偷跑过来的,没想到还有大事瞒着自己。
陈蝉梗着脖子,硬邦邦地说:“这下我失去了让你一见钟情的资本,变成了一个丑八怪。”这话几乎脱口而出,说完,连陈蝉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竟然会用这种酸不拉叽的口吻,脸色变得更加难堪。
承认吧,他其实也很在意崔俨,至少眼下很在意,在意他的看法,在意他的目光。
崔俨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的讥讽甚至他的容貌上,想到自己的失策会害得陈蝉受伤,心疼得肝肠寸断。
陈蝉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清了清嗓子想要避开这个话题,反过来安慰他:“幸好我们没有回荆州调兵,荆州内乱,苏傕正在清除奸细。”
崔俨心里一抽一抽地疼,若不是陈蝉拿手挡着,他已将那些疮疤吻了十遍百遍:“咱俩已经绑在一起了,你休想反悔。”过了会,他又冷不丁担心道:“真的会变成丑八怪吗?”
陈蝉踢了他一脚。
崔俨嚷嚷起来:“你别往命根子踢,是我还不够努力,没把你伺候舒服吗!”他长长叹了口气:“我是心疼你啊!”
“只是长了一点疮,结痂脱落就好了。”陈蝉嘴角忍不住上挑。
“真的没事?”
“真的。”
“要是好不了,我都不敢出现在你面前,别担心了,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嘛,我怎么就不可以在乎了,我也是要面子的啊,不然为什么有邹忌讽齐王纳谏,我与城北徐公孰美。”
“我该死!”崔俨哐哐给了自己两拳,陈蝉越是这样说,他越没有受到安慰。
陈蝉赶忙拉住他:“你不该死,你该活着,你死了几次都没死,老天不就是让你活着!而且你来江南,事情不是还没办完,怎么能轻言放弃,对了,你的计划是什么?跟我说说。”
崔俨沉默了一会,几次想重提,陈蝉都油盐不进,他只能认命似的解释起来:“江南富庶,势力盘根错节,自成一派,连朝廷都不放在眼里,实在难以收服,你看老温,经营了两年也不过如此,会稽甚至三吴,不是会稽王的,连会稽王都只不过是之前朝廷对付陈家,叫地方势力胆寒,所以推举出来对抗朝廷的共主。”
“他们以为这个年轻人好控制,会成为完美的傀儡,事实却不尽然,因此,这几个月以来,关系已至剑拔弩张。”崔俨顿了一下,不只是藩镇封王和地方世族之间,世族与世族之中依然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