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第296回 陈蝉难说不动容,尤其是见…… (1/3)
第296回 陈蝉难说不动容,尤其是见……
陈蝉难说不动容, 尤其是见到温世澹之后,要知道王维有句诗,叫“白首相知犹按剑, 朱门先达笑弹冠”, 这世上亲密之人互相提防,互相算计的多得是,就好比自己, 说识人不清也好,说鬼迷心窍也罢, 不也差点中招?即便血脉相连, 他和大哥还不是差点被各方势力分化。
在他的长叹声中,崔俨给他讲起温世澹一开始的安排。
“他告诉我, 他从小白那里得知了我诈死脱身以袭郑家的计策, 但在收服崔家旧部后, 却得到了我的讣告, 他不相信我死了,于是计划留在江南, 保住兵力, 想等我回来继续征伐天下。”
这些日子以来,崔俨不是没想过,要不要直接带着这批人来荆州投奔, 尤其在每个思念深重的夜晚。
“不现实。”
陈蝉并没有为他的考虑感动涕零,只客观中肯地评价:“崔家这批人还没有经过红色思想的洗礼,大概率不会认可荆州的改革, 你想要他们以我为尊是不是太天真了?”
“你说得对,所以我才想了个愚蠢的方法和你假做切割,顺势留下来, 荆州的好是百姓的好,但不是所有人都认可的好。”
直接进行思想灌输十分困难,因为社会存在决定意识形态,就好比跟一个封建时代的皇帝讲人人平等一样,即便皇帝能接受新潮思想推动改革,但也注定会失败,因为大到士大夫阶级,小到个人,都是利益相关者,资源永远不可能平均分割。
即便陈蝉在荆州大刀阔斧推进,也只敢恩威并施,采用迂回的措施,更遑论在管辖之外,稍不注意就会引发社会震荡。
崔俨掷地有声道:“所以,我要打破壁障,让荆州的百姓看看外面的水深火热,同时让外面的人看看荆州,看看你所做的一切,只有让他们有了对比,才不会被愚弄,才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他要扰乱江南,再由陈蝉前来解放,完成造神的计划,让江南的百姓和部曲,让崔家军旧部看到,陈蝉并不是完全依靠旁人才走到这里,他要他们真正地心服口服。
“你呢,你别告诉我你假扮范公子只是为了助人为乐?只是为了帮他报仇?”如是闲暇,陈蝉倒也有可能多管闲事,可现在天下嬗变,荆州多乱,他不认为陈蝉有那个闲工夫。
陈蝉淡淡道:“和你一样,当然也是来寻找机会的。”
强攻江南,会是一场苦战,江南富庶,兵力强盛,便是陆攸也只能与之结盟,桂阳王入建康也不敢轻易和江南对上,何况三吴地区土地丰沃,商端口繁茂,就算打下来,留下一片狼藉,收拾起来也费时费力,百姓受难不说,又需要多少年才能恢复生机?所以他也想寻找新的突破口。
江南豪横,无非在世家,如果能瓦解世家,那么不攻自破,不战而屈人之兵。
崔俨恍然:“他们有钱,所以你决定在孔方兄上下功夫?”
陈蝉点头,摩拳擦掌道:“战争并不只发生在战场上,经济上商贸上都可以成为爆发点,江南商贾云集,世家笼络庞大的资产和市场,本质上他们就是此间最大的商人,我打算在他们的领域,痛击他们。”
崔俨一身血霎时间烧了起来,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兴奋狂喜,但不安也随之而来,如影随形,陈蝉毕竟不会武功,只身来此,如何能保万全。
“你身边没个亲信我不放心,等我回去,就把人派过来。”
“你别添乱,我自有打算。”陈蝉却断然拒绝,当然还有一层原因他没好意思说出口,崔俨所谓的人多半来自崔家军旧部,他以为他已经将人收服,但人家的地盘上,多留个心眼没错,毕竟人都不长久,谁能赌一万。
崔俨不大高兴,陈蝉一想和他划清界限,他就想把人狠狠收拾一顿,孰料,陈蝉却在此时话锋一转:“有你在,我怎么会有事,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他贴过去,柔声说:“你可是把我都征服了的人。”
崔俨当即心花怒放,薅着他脖子开始耍起威风,说:“过来,给老子亲一口!”
陈蝉虽挣扎躲闪,最后却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
温世澹正在会客,见的恰是前段时间刚从荆州回来的商人,他在江南站稳脚跟后,华蔓极力主张寻找支持和盟友,恰好荆州向各地放出交结的风声,便促成了几桩大生意。
目下,他们正谈到荆州的风声鹤唳,江陵府衙内部似乎出了奸细,正在监察清算,又提到陈王和成羽将军在北面战场遭到郑家伏击后失踪,恐怕那些个虫蠡觉得有机可趁。
“依照下官拙见,陈王与其部下应当还在建康,桂阳王暴毙与之势必脱不了干系,下官入关之时雷骑已尽数调动,朝岭南出发,反应之迅速,可见这是有预谋有计划的行动。”
温世澹听着,手指在案上轻轻敲打,对此他毫不意外,陈蝉瞧着温吞淡漠,实际上内心相当果决,只是——
“你说成羽将军和他一道抵达建康?那此人现在何处?路上可有打听到?”
那人却摇头:“没有消息,只是下官的揣测。”
不,应当不是揣测,是事实,陈蝉能从郑家的追杀下金蝉脱壳,又能往建康搅动风云,身边一定有人,但怪就怪在,成羽既没回去荆州,又不曾随他来到三吴,那人会去哪里呢?
如果他是陈蝉,定然会把建康交给此人,实现最为迅猛的收服,但这显然不是。
除非……
一道灵光从他脑袋里劈过,除非,崔俨就是成羽,成羽就是崔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