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回家 （2/3）

顾家完了，一切都完了。

到底是为什么。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自己明明要抓住他了，就差一点。

“凭什么要这么对我！！”

顾临洲砸坏了所有东西，在他成年的同时，他的爱人爷爷一起离世。

他宁愿不过成年礼，也只是想许知诺和爷爷能回来。

一

少年成人，只需一个六年。

回国的顾临洲，身上早已没了当年半分少年气。

六年在外，他独自撑着摇摇欲坠的顾家，扛着家业、流言和数不清的明枪暗箭，从前眼底的温柔软意，早被日复一日的压抑、悔恨与思念磨得干干净净。

如今站在熟悉的城市里，他一身冷硬深色西装，眉眼沉敛，下颌线绷得锋利，周身裹着化不开的寒意，生人不敢靠近半分。

当年那场席卷一切的风浪，带走了许知诺，带走了爷爷，也彻底打碎了他。

成年礼那天，他亲手砸碎了所有喜庆的对象，在一片狼藉里，守着空荡荡的屋子，熬完了自己的十八岁。

往后六年，他没回过这座城市，不是不想，是不敢。

每一处街角，每一阵海风，都能让他瞬间想起礁石边那道坠落的身影，想起少年温顺又空茫的眼神，想起那句轻飘飘的、带着告别意味的“别过来了”。

这些年，他没停过寻找。

动用所有人脉，查遍海域沿线，打捞、排查、寻人，一遍又一遍，可大海辽阔，风浪无情，始终没有半点关于许知诺的踪迹。

所有人都劝他放下，说海浪卷走的人，活下来的概率微乎其微，可他偏不认。

他总觉得，许知诺还活着。

就像当年无数次，那个安安静静、依赖着他的少年，会在某个地方，安安静静地等他。

车子驶入市区，窗外熟悉的街景飞速掠过。

范予安坐在副驾，侧头看了眼身侧沉默到近乎压抑的男人，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不忍：“六年了，整整六年，顾临洲，该往前看了。”

顾临洲没应声，指尖无意识收紧，骨节泛白。

他往前看不了，他只想要许知诺，就这么简单，这么简单都不允许他实现，现实也太残酷了。

午夜梦回，永远是海边翻涌的黑浪，是少年坠入深海的瞬间，是自己迟来一步、抓空的手。

是那句反反复复在耳边盘旋的话——

他也只有我了。

车子缓缓停在一栋老公寓楼，是当年他和许知诺短暂住过的地方。

六年过去，这里几乎没什么变化，楼下的香樟树依旧枝繁叶茂，风一吹，枝叶晃动，像极了从前无数个傍晚，少年安安静静站在门口，等他回家的模样。

顾临洲擡眼望着那扇熟悉的窗户，心口骤然一紧，密密麻麻的钝痛翻涌上来。

他推门下车，脚步沉稳，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一步步走上楼梯。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瞬间，周遭安静得可怕。

门开的那一刻，客厅里的摆设还维持着当年的模样，沙发、茶几、阳台的多肉，都被他安排的人定期打理，一尘不染，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归来的人。

顾临洲站在玄关，目光落在空旷的客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