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婚礼 (2/5)
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人问过他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在许家,他的喜好无关紧要,他的情绪无人在意,他活着,更像是一个用来维系家族体面的工具,乖戾、叛逆、不听话,就会被斥责、被冷落、被抛弃。所有人都教他要懂事、要顺从、要收起脾气,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快不快乐,累不累,怕不怕。
只有顾临洲。
只有这个人,接纳他所有的坏脾气,包容他所有的脆弱,记住他所有的喜好,护着他所有的不安,告诉他,不用勉强自己,不用变成别人期待的样子,只要做他自己就好。
他做到了。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临海的独栋小屋前。
房子建在黑沙滩旁,背靠雪山,面朝大海,没有邻居,没有喧嚣,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与风穿过山谷的轻响。
屋内是温暖的原木色调,壁炉里燃着跳动的火苗,沙发上堆着柔软的毛毯,落地窗正对着无边无际的海面,一眼望去,天地辽阔,万物寂静。
许知诺站在客厅中央,望着窗外的海景,整个人都微微放松下来,紧绷了许久的脊背,终于慢慢舒展。
顾临洲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没有任何人打扰,只有我们两个。”
许知诺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壁炉传来的暖意,眼眶彻底湿润。
他终于有家了。
不是许家那个冰冷压抑的牢笼,是真正属于他的、有温度、有依靠、永远不会被抛弃的家。
接下来的两天,顾临洲没有安排任何紧凑的行程,只是陪着许知诺,在这片安静的土地上,慢慢适应,慢慢放松。
他们会在清晨踩着细碎的积雪,沿着黑沙滩慢慢散步,海浪一层一层漫上脚踝,清冽又干净,许知诺走得慢,顾临洲就全程陪着,脚步放得和他一样缓,偶尔风大了,就把人往怀里带一带,用外套裹住他,挡住所有寒风。
换作年少时,这般慢悠悠的散步,早就被许知诺嫌弃无聊透顶。那时候的他坐不住,静不下,浑身都有使不完的精力,非要吵吵闹闹、争争抢抢才肯罢休,顾临洲若是敢拉着他安安静静待着,他能当场炸毛,转身就走。
可现在,他只觉得安心。
不用说话,不用迎合,不用伪装,只要安安静静陪着身边的人,就足够圆满。
他们会在午后坐在壁炉边,顾临洲处理着零散的工作,键盘敲击声轻得几乎听不见,许知诺就靠在他身边,抱着柔软的毛毯,翻一本薄薄的插画册,偶尔困了,就把头靠在他的腿上,安安稳稳睡一觉,醒来时,身上总会盖着厚厚的毯子,手边放着温好的水。
他们会在傍晚看一场极致浪漫的日落。
夕阳沉入海平面,把天空染成橘红与淡紫交织的颜色,海面泛着碎金般的光,雪山被镀上一层暖边,天地间安静得只剩下海浪声。
许知诺仰着头望着落日,眼底盛满霞光,顾临洲就站在他身边,安安静静陪着,不打扰,不催促,只在他冷的时候,把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许知诺的身体在这片干净的空气里,渐渐好了许多。
不再像从前那样,走几步路就气喘吁吁、脸色发白,夜里也很少再惊醒做噩梦,睡得安稳又平和,胃口也好了不少,能安安静静吃完一整碗饭,眼底的怯懦与惶恐,也一点点被温柔与安稳取代。
顾临洲看在眼里,喜在心底,却从不说破。
他不急着推进任何事,不急着完成所谓的仪式,他只想陪着许知诺,一点点卸下所有防备,一点点接纳这份幸福,让他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着的,是安全的,是自由的。
婚礼定在抵达冰岛的第三天。
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喧闹的宾客,没有繁琐的仪式,甚至没有穿刻板的西装与礼服。
顾临洲只给许知诺准备了一身干净柔软的白色高领毛衣,搭配一条宽松的黑色长裤,脚上是保暖又柔软的雪地靴,没有任何束缚感,舒服又妥帖。
他自己则穿了同色系的深色毛衣,简单利落,周身的冷硬气质被温柔冲淡,只剩下满眼的宠溺与郑重。
清晨的风很轻,雪已经停了,天空放晴,淡蓝色的天幕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
顾临洲牵着许知诺的手,沿着黑沙滩,慢慢往海边的礁石处走去。
脚下的黑沙细腻又冰凉,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发出低沉又温柔的声响,远处的雪山清晰可见,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许知诺的指尖微微发紧,心跳慢慢变快,带着一丝无措,一丝紧张,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他侧头看向身边的顾临洲,小声问:“我们……要去哪里?”
“去一个只有我们的地方。”顾临洲转头,朝他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给你一个家,一场只属于我们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