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0619 (4/5)
没有葬身风暴,没有意外离世,没有彻底消散在人间。
他还在。
听筒那头久久没有听见回应,只有这边细碎颤抖的呼吸声轻轻传来。
那头的人声带着虚弱的迟疑,轻轻试探:
“请问……是哪位?”
六年未见,六年未闻其声。
少年曾经清亮桀骜、嘴硬傲娇的声线,染上了久病的疲惫与沙哑,温柔却依旧,熟悉到入骨,执念到入心。
熟悉到瞬间击溃他六年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体面克制。
顾闲凩喉间剧烈发紧,酸涩、狂喜、后怕、委屈、积压六年的思念轰然炸裂,死死哽在喉头。
他想说太多话。
想问他这六年在哪、受了多少苦。
想问他当初为何独自逆行。
想问他这六年杳无音频,到底是如何熬过那场风暴、如何独自疗伤。
可千言万语堵在心口,他一字也吐不出来。
眼眶瞬间猩红,隐忍了整整六年的泪水,毫无预兆砸落下来。
一滴一滴,滚烫坠落,砸在衣襟,晕开湿痕。
这六年,他从未哭过。
得知母亲台风离世时年幼强忍。
龙卷风暴失他那日,慌乱却死死撑住。
六年来日日寻人无果、夜夜思念成疾,他从未在外失态,从未放任崩溃。
看见旧书霉变、以为爱意将腐的那日,他也只是沉默自愈。
他始终清冷、始终克制、始终淡然。
可此刻,跨越六年空白的一声应答,让他彻底溃不成军。
听筒那头似是捕捉到了他极致颤抖的呼吸,沉默片刻。
隔着两千一百九十天的杳无音频,隔着一场惊天风暴的离别,隔着无人知晓的磨难与空白。
那道温柔的嗓音,带着天生的默契,带着刻在骨子里的熟悉,轻轻、笃定地唤出他的名字。
“……顾闲凩?”
一声名字,落地成安。
六年风落雨沉,六年山海空隔,六年六百一十八次落空。
所有荒芜,所有执念,所有霉变与自愈,所有无声的深爱。
在这一刻,全部圆满,全部落地。
顾闲凩屏住呼吸,压着破碎颤抖的哭腔,一字一顿,轻轻应答。
“是我。”
两千一百九十天杳无音频。
书曾霉变,岁曾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