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日记 （3/4）

沙发是灰绿色的三人座布沙发，因为弹簧已经老化，坐上去软得没筋骨，尹天整个人深陷其中，仿佛被厚实的苔藓包裹。

“问什么？你说。”

“我没病这件事你就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林泠月站着不动，好像尹天是她的班主任或者家长，即将对她作出教训和责罚。

“渐冻症是骗我的，根本没有对吗？”

“是。”

“过度呼吸呢？”

“那个只是一时的情绪不稳定，大概算不上什么病。”

“还有其他情况吗？”

“没有了。”

“林泠月，我很高兴你没有得那个该死的渐冻症。”

“可是我对你撒谎，欺骗你。”

“你自己也说了，只是希望我关心你嘛，所以我原谅你啦。”

这句话好像咒语，林泠月的眼睛亮了，整个人都染上色彩，明快地走过来，坐到沙发上，和尹天一同陷进柔软中。

两人头碰头地挤在一起，在狭小的手机屏幕上观看一场伟大浪漫的世纪绝恋。

男主角沉入大海之心的时候，尹天的眼泪掉了下来，滚到身边人的肩膀上，隔着衣服，应该很难被人发现。

林泠月却心有感应地递过纸巾，尹天不好意思地把纸用泪水粘在了下眼皮上。

电影结束后，尹天抱着沙发扶手，心想《泰坦尼克号》不愧是无数人称赞的电影。

林泠月蹲到尹天面前，仰头看人流泪的双眼，尹天擡手遮住脸，强行说自己是因为电影看得太久，干眼症犯了才流眼泪的。

林泠月点头：“我有眼药水。”

尹天不相信林泠月看不出来自己的窘迫，所以她抹干眼泪，任由林泠月拿眼药水来。

林泠月示意尹天仰头靠在沙发上：“我帮你滴吧。”

尹天看着站在沙发后面的人，眼镜取掉后，林泠月的脸变得模糊，和房间揉合到一起，只有压住眼皮的手指宛如螃蟹的冷钳，触感异常明显。

尹天不知道眼药水什么时候滴下来，紧张了好一阵，突然一滴轻微的压力按进眼球，她不由自主地闭眼，药水被挤了出去，顺着脸滑下。

“抱歉，没忍住，眨眼了。”

“没事，再滴一次吗？”

“好。”

两滴药水成功入眼后，尹天闭目，仍然靠在沙发上，林泠月重新坐回她旁边。

“尹天，你的眼泪没擦干净。”

这话听起来像是嘲笑，所以尹天装作满不在乎地问：“嗯，哪里没擦到？”

林泠月没有回答，一只冷手抚上尹天仰着的下颌，沿颈侧动脉缓慢滑落。

尹天侧头看林泠月，由于距离过近，即使没戴眼镜也能看清那双星芒闪烁的眼睛，居高临下，满含难言的情状。

这样的眼神尹天感觉似曾相识，好像在无数个组成自我的瞬间里，林泠月早已如此看过她，彼时她们青春年少，相互的距离只在一臂之间。

凉城一中高一新生入校后需要进行为期一周的军训，所有学生强制住宿。

军训第一天，还不适应早起的尹天仰着头昏沉地坐在椅子上，等待宿舍里其他人洗漱完毕后一起去食堂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