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棋局 (5/6)
徐福见他神色不对,忙岔开话题:“殿下今日可要去向陛下请安?陛下昨日吩咐,若殿下身子无碍,可去文华殿听太傅讲学。”
沈雪行擡眸:“父皇此刻在何处?”
“这个时辰……陛下应在御书房议事。”
“那便去御书房。”沈雪行起身,理了理衣袖,“我先去给父皇请安。”
徐福欲言又止,终究没敢拦。
御书房外,值守的太监见沈雪行来,忙进去通传。片刻后出来,躬身道:“陛下请殿下进去。”
沈雪行踏进御书房。
室内暖意融融,沈观殊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正执笔批阅奏折。他今日穿了一身靛青常服,未戴冠,墨发以玉簪半绾,衬得侧脸线条清冷。阳光通过窗棂,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浅金,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柔和。
见沈雪行进来了,沈观殊放下笔,擡眸:“身子可大好了?”
“劳父皇挂心,已无碍。”沈雪行行礼,目光扫过书案。
案上堆着奏折,一方端砚,一盏清水,还有……半锭用过的徽墨。
墨锭边缘已有磨损,看得出常用。
沈观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半锭墨,忽然道:“朕赏你的那锭‘青麟髓’,可还喜欢?”
沈雪行垂眸:“极品徽墨,儿臣受之有愧。”
“喜欢便用,不必拘谨。”沈观殊示意他坐下,随手拿起一本奏折,“今日兵部又递了折子,北境狄人扰边愈频。周继三日后便押送粮草北上,援军统帅……”他顿了顿,看向沈雪行,“朕想让你去。”
沈雪行心头一震,擡眸:“父皇?”
“你在北境流浪数年,熟悉地形民情,又通狄人习性。”沈观殊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且你是皇子,身份尊贵,足以镇住边军那些骄兵悍将。”
“可儿臣年幼,又无军功,恐难以服众。”沈雪行谨慎道。
“无妨,朕会派老将辅佐你。”沈观殊放下奏折,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敲,“但你要记住,此去北境,不仅要退狄人,更要替朕……看清楚。”
“看清楚什么?”
沈观殊看着他,眸色深沉:“看清楚,是谁在背后,给狄人递刀子。”
沈雪行瞳孔微缩。
“父皇是说……朝中有人与狄人勾结?”
“王崇虽死,余孽未清。”沈观殊淡淡道,重新执起笔,“北境年年生乱,国库年年赈济,可狄人越剿越多,边军越养越废。你说,这刀,是从哪儿递出去的?”
沈雪行沉默。
他忽然明白了沈观殊的用意。
让他去北境,既是试探,也是利用。
试探他是否可堪大用,是否忠心。
利用他“皇子”的身份和“熟悉北境”的由头,去查那可能存在的、与狄人勾结的朝中势力。
而这一切的起点,依旧是七年前那桩“王崇通狄案”。
是沈家满门鲜血换来的“铁案”。
一股冰冷的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从沈雪行心底升起。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唇角的冷笑。
好一个帝王心术。
好一个物尽其用。
“儿臣……”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定不负父皇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