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朝争 (1/5)
朝争
沈雪行在天亮前回到听雪阁。
他将自己关在寝殿里,不许任何人打扰。翌日,晨光微熹。
沈雪行一夜未眠。
沈沅雪。
这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他混沌的记忆深处,试图撬开那些被大火焚毁的过往。表妹?沈观殊的表妹?那便是他的……母亲?
不对。
沈雪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线索。
若沈观殊与母亲是表兄妹,那他们自幼相识便说得通。母亲闺名中有“雪”字,沈观殊幻想中的“阿雪”以母亲为原型,也说得通。
可母亲为何从未提过这位“表兄”?沈家只是帝京一户普通商户,如何与皇室攀上亲?
还有徐福口中的“阿沅”,与外祖母同名,又是怎么回事?
无数疑问在脑中盘旋,却找不到出口。
天色将明时,小禄在外轻声叩门:“殿下,该起身了。今日有朝会,陛下吩咐,让您一同上朝。”
朝会?
沈雪行眉头微蹙。沈观殊病重,按例该罢朝静养,为何还要上朝?还要他同去?
“知道了。”他起身,更衣洗漱,换上一身皇子朝服。玄色为底,银线绣蟒,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唯有眼尾那粒朱砂痣,红得惊心。
踏出听雪阁时,天已大亮。雪后初霁,阳光刺眼,宫道上的积雪被宫人清扫干净,露出湿漉漉的青石板。
紫宸殿外,百官已列队等候。见沈雪行到来,纷纷侧目,目光各异——有探究,有审视,有不屑,也有隐隐的敌意。
沈雪行恍若未觉,径直走到皇子队列首位,垂眸静立。
“陛下驾到——”
内侍尖细的嗓音划破晨空。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沈观殊来了。
他未乘銮驾,只由高顺搀扶着,一步步走上丹陛。今日他穿了玄色朝服,头戴十二旒冕冠,虽面色苍白,病容难掩,但脊背挺直,威仪不减。
沈雪行擡眸望去,正对上沈观殊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深沉,平静,仿佛昨夜那场对话从未发生。
“平身。”沈观殊在龙椅上坐下,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百官起身,分列两侧。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高顺扬声。
话音未落,文臣队列中走出一人,正是吏部尚书张谦。
“臣有本奏。”张谦躬身,“陛下,北境一案已了,镇北将军陈镇伏诛,余党尽数缉拿。然兵部尚书李文远通敌叛国,罪证确凿,请陛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李文远虽已下狱,但罪名未定,张谦此时当廷请诛,是要将此事彻底钉死。
沈雪行垂眸,不动声色。
果然,张谦话音刚落,另一侧便有人出列反驳。
“张尚书此言差矣!”出声的是礼部侍郎王璟,李文远的门生,“李尚书是否通敌,尚无定论,岂可妄加诛杀?陛下,臣以为此案还需详查,以免冤屈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