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乱葬 (1/5)
乱葬
三日转瞬即逝。
第三日子时,雪停了,月隐星稀,天地间一片墨黑。城南乱葬岗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枯树歪斜,坟茔遍地,偶有磷火闪烁,更添阴森。
沈雪行一身黑衣,外罩墨色斗篷,只带了赵铮和十名亲兵,悄无声息地潜入乱葬岗深处。夜枭早已提前布置,三十六名暗羽精锐隐在暗处,将整个乱葬岗围得铁桶一般。
“王爷,前方就是约定地点。”赵铮压低声音,指向一处塌了半边的破败土地庙。
沈雪行点头,示意亲兵散开警戒,自己则缓步走向土地庙。
庙内蛛网密布,神像斑驳,供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正中地上,有人用枯枝摆了个箭头,指向庙后。
沈雪行顺着箭头方向,绕到庙后。那里是一片乱坟堆,坟头歪斜,墓碑残缺,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瘆人。
一个黑影背对着他,站在一座无碑坟前。
“你来了。”黑影开口,声音嘶哑苍老,分不出男女。
沈雪行按剑的手紧了紧:“阁下是谁?”
黑影缓缓转身。月光从云缝中漏下一缕,照亮一张布满疤痕的脸——那是火烧过的痕迹,狰狞可怖,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故人。”黑影嘶声道,“七年前的故人。”
沈雪行心头一凛:“你是沈家的人?”
“沈家护院,王五。”黑影走近几步,露出残缺的左手——小指和无名指齐根而断,“王爷可还记得,当年有个护院,为了救你,被火烧断了手指?”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大火,浓烟,惨叫。
一个浑身是火的汉子冲进地窖,将他推出火海,自己却被倒塌的房梁压住。临死前,汉子用烧焦的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角,嘶吼:“跑!快跑!”
那只手,缺了两根手指。
“王叔……”沈雪行声音发颤。
“没想到,少爷还认得老奴。”王五咧嘴笑了,疤痕扭曲,更显狰狞,“七年了,少爷长大了,也出息了,封了王,掌了兵,好,好啊……”
“你没死?”沈雪行上前一步,却又顿住,“当年我亲眼见你……”
“被房梁压住了,是不是?”王五擡起残缺的手,“老奴命大,被压住了腿,没死透。后来王崇的人清理现场,把还没断气的人都补了刀,老奴装死,才逃过一劫。”
沈雪行眼眶发热:“这些年,你在哪里?”
“在阴沟里,像老鼠一样活着。”王五声音平静,却字字含恨,“老奴茍且偷生,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等少爷长大,等少爷有足够的力量,为沈家报仇。”
“仇人是谁?”沈雪行握紧拳头,“是王崇,对吗?”
“王崇?”王五冷笑,“他不过是条狗,真正的主子,另有其人。”
沈雪行心头一震:“谁?”
王五却不答,反问道:“少爷可知,沈家为何会惹上灭门之祸?”
“因为那批特制的徽墨。”沈雪行咬牙,“王崇要用那批墨与北狄传递密信,沈家不肯,他便杀人灭口。”
“一半对,一半错。”王五摇头,“沈家不是不肯,而是……那批墨,根本不是给王崇的。”
“什么?”
“那批墨,是沈家受先帝密旨所制。”王五一字一顿,“墨中掺了北地雪狼血,遇热显形,可传递密文。先帝要用这批墨,与北狄一位亲大胤的首领联系,共谋除掉王崇。”
沈雪行如遭雷击。
先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