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惊变 (4/6)
“因为它不该存在。”沈观殊缓缓道,目光落在玉佩上,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痛楚,“因为它,陛下受了太多委屈,太多非议,太多……本不该承受的伤害。”
他擡起头,看向沈雪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一片近乎死寂的空茫。
“陛下,”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臣不想……再连累您了。”
沈雪行的心脏,在那一瞬间,狠狠抽痛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接过那块玉佩,握在掌心。
触感温润,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掌心发疼。
“沈观殊,”他盯着他,一字一句,“你听着。”
沈观殊擡眸,看向他。
四目相对。
“这块玉佩,是先帝赐你的,是你的,也是朕的。”沈雪行一字一句,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它不是什么祸根,它是……凭证。”
“凭证?”
“是。”沈雪行点了点头,“是你这七年,守着这江山,守着那些秘密,守着朕的凭证。也是朕……护着你,信着你,陪着你的凭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所以,朕不会毁了它。朕要留着它,一直留着,直到……我们都不在了,它还要留着,让后世的人都知道,这世上,曾有过一个沈观殊,曾有过一个沈雪行,曾有过……这样一块玉佩,见证过我们的君臣之义,手足之情,还有……”
他没有说下去。
可沈观殊听懂了。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澜。那波澜很轻,很浅,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只泛起一圈微弱的涟漪,便迅速消散了。
可那涟漪,终究是泛起来了。
“……陛下,”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臣……记下了。”
沈雪行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窗。
暮色已深,远处万家灯火,明明灭灭,像一场无声的哑剧。
“沈观殊,”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等你好些了,朕就……带你去江南。”
沈观殊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月光通过窗纸照进来,落在他苍白消瘦的脸上,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映得一片清明。
“……好。”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臣……等着。”
窗外,暮色已深,万家灯火。
可这安宁之下,沈雪行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他知道,朝堂上的事,是了了。
可心里的结,还没解。
那道藏在沈观殊心口、缝了七年、从未愈合的伤疤,依旧在疼,依旧在流血,依旧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将沈观殊从噩梦中惊醒,疼得他浑身发抖,冷汗涔涔。
他要做的,就是解开那个结。
用时间,用耐心,用……他所有的温柔与坚定。
他不能急。
绝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