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惊雷 (2/3)
而他要做的,就是接下这一击,然后,一剑,封喉。
天亮时,火终于被扑灭。
天牢一片狼藉,焦黑的断壁残垣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气。整个皇城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中,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玄鸢是在清晨卯时入宫的。
她依旧是一身玄衣,可那身衣服上,明显沾着未洗净的烟灰和血迹,显然也是从某个混乱的现场直接赶来的。她的脸色比平日更冷峻,眼底有血丝,却异常冷静。
“陛下。”她跪在御前,没有多余的寒暄。
“起来。”沈雪行坐在御案后,面容在晨光中显得异常冷峻,“查得如何?”
“回陛下,”玄鸢站起身,垂手而立,“天牢的守卫,在子时三刻被一种特制的迷香放倒。那迷香……是北狄的‘睡美人’,无色无味,极难防范。放火者,是从天牢最高处的通风口潜入的。”
“通风口?”沈雪行挑了挑眉,“天牢的通风口,皆有铁栅,且狭窄,仅容孩童通过。”
“是。”玄鸢点头,声音低沉,“但那铁栅,是被利器从内部切断的。切口平滑,显然是用了极锋利的匕首,且……手法极为娴熟。”
“人呢?”
“逃了。”玄鸢的拳头微微攥紧,“属下带人赶到时,只看到一地昏迷的守卫,和天牢最深处的囚室里,王德海焦黑的尸体。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指纹,没有鞋印,没有……任何能指向凶手身份的东西。”
沈雪行沉默了片刻。
“内应呢?”他问,声音平静。
“有。”玄鸢的回答异常干脆,“天牢当值的狱卒头目,名叫李三,是王德海一手提拔上来的。他被发现时,已经死在自己的值房里,同样是……一剑穿心。但与他同屋的另一个狱卒说,昨夜李三当值时,神色如常,还和同僚开了几句玩笑,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也是一剑穿心?”
“是。手法干净利落,显然是行家手笔。且李三的死亡时间,被推断在子时左右,也就是迷香释放、守卫昏迷的同一时间。”
沈雪行缓缓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一剑穿心,手法娴熟,无声无息,且能精准地同时解决天牢头目和王德海,还能在赵匡的京畿大营戒严、全城宵禁的情况下,从天牢最高处的通风口潜入、杀人、纵火、再全身而退。
这需要什么样的身手?
什么样的谋划?
什么样的……后盾?
“陛下,”玄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属下怀疑,这已经不是朝堂上的争斗了。这……是职业杀手,是死士,是……”
“是北狄的‘影卫’。”沈雪行替她说出了那个名字。
玄鸢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陛下也知道?”
“听说过。”沈雪行淡淡道,“北狄可汗的亲卫,号称‘影卫’,行踪诡秘,来去无踪,最擅长的,就是潜入、暗杀、制造意外。他们接的任务,从不失手。”
他顿了顿,擡眸看向玄鸢:
“王德海活着,对有些人来说,是威胁。他死了,对另一些人来说,是工具。用他的死,来告诉朕——他们有这个能力,在朕的皇城,在朕的天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杀任何人,做任何事。”
玄鸢的心头,狠狠一跳。
“陛下,那我们……”
“引蛇出洞。”沈雪行缓缓道,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既然他们想玩,朕就陪他们玩到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窗。
晨光涌进来,带着焦糊和血腥的气味,将殿中那股沉闷的气氛冲淡了些,却也带来了更深的寒意。
“传朕旨意,”沈雪行背对着玄鸢,声音在晨风中传开,“即日起,朕将亲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