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烽火.下 (3/4)
北狄左谷蠡王所部,本就因为连日强攻而疲惫不堪,又遭遇沈观殊部的顽强阻击,伤亡惨重,士气已衰。此刻突然遭到大胤皇帝亲率的主力大军、特别是铁浮屠和强大水师的毁灭性打击,顿时彻底崩溃!
铁浮屠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成泥!楼船的远程火力,将河面上的北狄船只一艘艘击沉、点燃!步兵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如同绞肉机般,将残存的北狄士兵,一步步逼向冰冷的潞水!
“撤!快撤!”左谷蠡王目眦欲裂,看着自己麾下的精锐狼骑在铁浮屠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般被撕碎,看着河面上燃起的熊熊大火,终于感到了恐惧。他再顾不上什么活捉昭烈帝,只想保住性命,立刻下令撤退。
然而,已经晚了。
沈雪行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
“玄鸢!追风!”沈雪行厉喝。
“臣在!”一直侍立在侧的玄鸢和追风(已从上游战场撤回)单膝跪地。
“带上所有暗羽,给朕盯死左谷蠡王!不惜一切代价,取他首级!朕要他的脑袋,祭奠我大胤阵亡将士的英灵!”
“遵旨!”
玄鸢和追风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甲板上,下一刻,已出现在数艘快速冲锋的快船上,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对岸左谷蠡王所在的位置,疾射而去!
沈雪行不再看那一片混乱的战场,他死死盯着河岸上那个倒下的身影,猛地从高高的指挥台上一跃而下,落在旁边一艘早已准备好的小艇上。
“划过去!快!”他嘶声吼道,眼中是骇人的红潮。
小艇如同脱缰野马,冲破混乱的战场,冲向那片残破的河岸。
当小艇靠岸,沈雪行几乎是踉跄着跳下船,踩着没过脚踝的、粘稠的血水,跌跌撞撞地冲向那个被亲卫死死护在中间、却已然无声无息的身影。
“让开!都给朕让开!”他疯了一般推开挡路的士兵和亲卫,扑到沈观殊身边。
沈观殊静静躺在血泊之中,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如同上好的宣纸,唇边还挂着一缕暗红的血丝。玄色的衣衫几乎被血浸透,后背的伤口狰狞可怖,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沈观殊!沈观殊!”沈雪行颤抖着伸出手,探向他的鼻息,触手一片冰凉微弱。他又去摸他的脉搏,那跳动细微得如同风中残烛,时断时续。
不!不要!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沈雪行淹没。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太医!传太医——!”他猛地擡头,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恐慌与绝望。
随军的太医连滚爬爬地冲过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检查、施针、用药。
沈雪行跪在血泊中,紧紧握着沈观殊冰冷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苍白的面容,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也一同灌注进去。他脸上、手上、衣袍上,都沾满了沈观殊的血,可他却浑然未觉。
周围的厮杀声、惨叫声、欢呼声,仿佛都离他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个无声无息、生死未卜的人。
“陛下!左谷蠡王的首级!”玄鸢浑身浴血,提着一颗血淋淋、怒目圆睁的头颅,单膝跪在沈雪行面前。
沈雪行缓缓擡起头,看了一眼那颗头颅,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空洞。他摆了摆手,示意玄鸢退下。
此刻,什么战功,什么首级,什么大胜,对他来说,都毫无意义。
他只要沈观殊活着。
只要他活着。
“陛下,”太医颤抖着声音回禀,“昭烈帝伤势极重,失血过多,心脉受损,又、又动了元气,怕是……怕是……”
“救他。”沈雪行打断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疯狂,“用最好的药,用尽一切办法,救他。他若活不了,你们,还有所有随军太医,就都不用回去了。”
太医们吓得面如土色,连忙使出浑身解数,全力施救。
沈雪行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沈观殊的手,目光死死锁在他脸上。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重叠在血染的河岸上,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凄美与悲壮。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太医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声道:“陛、陛下,昭烈帝的命……暂时保住了。但伤势太重,余毒也因这番剧烈动作而有扩散迹象,必须立刻送回京城,由陈太医等精心调理,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