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回銮 (2/2)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沈雪行开始了雷霆般的“清障”行动。
立后,乃国之大典,关乎国本。沈观殊身份特殊,是前代帝王,又是男子,要立其为后,阻力之大,不言而喻。朝中定有腐儒,以“阴阳颠倒”、“□□悖德”、“有违祖制”等理由,死谏阻拦。
沈雪行等的就是这个。
他根本不给这些人公开非议的机会。
先是借北狄新败、太原大捷之功,大肆封赏有功之臣,将萧破虏擢升为“辅国大将军”,赐爵“太原王”,赐丹书铁券,使其地位超然,成为昭烈旧臣与新朝新贵中,最无可争议的定海神针。萧破虏在朝堂上只表一个态度:“陛下与昭烈帝,乃社稷双璧,天下归心,臣等唯陛下马首是瞻。”
接着,沈雪行以“妄议朝政、动摇国本”为名,将数字在背后煽动言官、试图联名上疏阻拦立后的御史大夫、给事中,直接下狱拷问,顺藤摸瓜,牵扯出数名与北狄曾有暧昧、或与王崇余党藕断丝连的官员,一一清算,或杀或贬,毫不留情。
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辩论。他只需坐在龙椅上,用冰冷彻骨的目光扫过殿中众臣,淡淡一句:“朕意已决,再有妄议者,视同谋逆。”
帝王之怒,伏尸百万。
无人再敢置喙。
而对于那些保持沉默,或虽心有疑虑但明哲保身的官员,沈雪行则施以怀柔。他提前透露,立后之后,将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并重启因战事搁置的黄河治理与运河工程,惠及无数民生。用实实在在的“利”,堵住了绝大多数人的嘴。
朝堂之上,暗流汹涌,却无人敢掀起浪花。
紫宸殿内,沈观殊对殿外的风雨,并非毫无所觉。他能感受到,沈雪行那无声无息的雷霆手段,正为他扫清一切障碍。他依旧静养,每日在沈雪行的搀扶下,尝试着在暖阁内走上几步,脸色依旧苍白,但脚步已不再虚浮。
这日,沈雪行下朝归来,照例先到榻前,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才在榻边坐下,将一份誊抄整齐的、关于立后大典初步仪程的奏章,递到他面前。
“礼部拟的章程,你看看。若有不妥,朕让他们改。”
沈观殊接过,就着沈雪行的手,慢慢翻阅。仪程繁复而隆重,从祭天告庙,到册立诏书,再到百官朝贺,无一不彰显着帝王的尊荣与决绝。其中,“帝后同御太极殿,共受朝贺”一项,被朱笔重重圈出,旁边有沈雪行亲笔批注:“此乃千古未有之盛典,昭示天下,朕与卿,共治乾坤。”
沈观殊指尖微顿,擡眸看向沈雪行。
沈雪行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平静,却眼底灼灼:“观殊,朕要这天下,都看着。看着你,是如何堂堂正正地,站回属于你的位置。不是臣,不是叔,是朕唯一的皇后,是这江山的另一半主宰。”
他的话语,不再有丝毫掩饰,直白,霸道,却又蕴含着一种深沉到极致的、不容置疑的平等与尊重。他要的,不是傀儡,不是摆设,而是真正的“双帝临朝”。
沈观殊看着他,看了很久。暖阁内,炭火噼啪,药香袅袅。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有些低哑,却异常清晰:“陛下……不怕史笔如刀?”
“史笔?”沈雪行低笑一声,带着一种睥睨古今的狂气与自信,“朕,便是执笔之人。朕说黑是白,史官便不敢书白。朕与卿并肩,便是这天下新的规矩,新的正统。后世评说,朕不在乎。朕只在乎,此刻,此地,你与我。”
他握住沈观殊的手,力道坚定:“所以,别再称臣,别再避讳。好好养着,待你能在殿上站稳,朕便为你戴上凤冠。那时,这万里江山,朕与你,共享之。”
沈观殊的心,狠狠一颤。他垂下眼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许久,才几不可闻地,轻轻回握了一下。
那力道虽轻,却如千钧之诺。
窗外,秋风卷过庭前槐树,落叶萧萧。
而一场震动天下的盛典,已在无声中,定下了乾坤。